龚县令脸上笑容不变,说道:“自然记得,莫非是这第二条选择,跟这帛书有关?”
“正是!”罗波点头说道:“王县尉只需将这帛书贴出,便能让有关于我的那条传言变得可信。”
“原本看起来虚假的内容,突然被证据证明,这种反转大家喜闻乐见,而且会深信不疑!”
龚县令深深点头,表示赞同,问道:“这样的话,你准备怎么做呢?”
罗波苦笑道:“这种是最麻烦的,学生之前就在考虑如何应对,可惜没有想到方法。”
不过他随即便笑道:“然而在我看来,如果王县尉真的如大人所说,是个心胸浅的,那他不会选择这一条,反而会选择第三条!”
“说说看!”龚县令也跟着罗波的思路往下想,发现若是王县令真的把帛书贴出去了,确实不好办。
因为这样一来,被证实的传言瞬间就提升了可信度,接下来舆论只会一边倒。
到时候王县尉再“迫不得已”遵从民意,交出罗波,那他这波声望可就赚大了。
而且毫无阻碍,就连龚县令都难以阻拦。
不过听罗波的话意思,似乎第三条选择才是王县尉必选的?
这让他来了兴趣,问道:“第三条是什么?”
“派人抓我!”罗波笑吟吟地说道:“只要将我抓住,那之后搓圆揉扁全由他心情,甚至还能严刑拷打我一顿出气。”
“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心胸浅的人能做出的!”
听到罗波这么一通分析,龚县令不由得点头,心说确实如此。
但看着罗波笑吟吟的表情,他却疑惑道:“贤侄为何丝毫不慌?”
罗波指了指龚县令,再指了指周围,说道:“有大人庇护,他又如何能抓得了我?”
龚县令心说这个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庇护”二字一出,他龚县令的形象也光辉了起来不是?
这让他不由得感觉,眼前这个疑似“觊觎”自家女儿的小子,突然顺眼了一些。
罗波当然没有拍马屁的意思,只是话说到这,用“庇护”形容比较贴切而已。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小渔村,一场有关于罗波的对话正在进行。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达成同盟了!”冯铁头神色严肃地找到胡赖头,说道。
胡赖头也同样神色严肃,眼睛盯着冯铁头,认真地说道:“你要是不拉屎,能不能别在这会打扰我?”
此时两人所在的地方是沙滩上的一处背风处,胡赖头蹲着,冯铁头站着。
冯铁头生气地说道:“我在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胡赖头也生气地说道:“我跟你说的事情同样重要!”
“拉个屎有什么重要的?”
“有!你在旁边看着,老子拉不出来!”胡赖头一脸怒意。
冯铁头被噎了一句,“嘁”了一声,转身走开,嘴里还嘟囔着:“谁还稀罕看你不成?从小到大老子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胡赖头出离愤怒了,他敢发誓,要不是自己也觉得恶心,他肯定会抓起地上的排泄物糊这家伙一脸!
过了好一会,胡赖头终于解决完个人问题,一边整理着裤腰带,一边从背风处走出,朝着站在远处一脸嫌弃的冯铁头走过去。
“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你终于服软了?”胡赖头无视了冯铁头的表情,一脸倨傲地说道。
“老子会服软?”冯铁头不屑地说道:“老子对谁服软也不会对你这家伙服软!”
胡赖头斜眼觑了冯铁头一眼,问道:“那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见说到正事,冯铁头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之前的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发现,这个罗波可能是我们两个的大敌!”
“我们两个?大敌?”胡赖头满头问号。
冯铁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没反应过来?那我问你,头儿把罗波招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估计应该是让他造船...”胡赖头回忆着唐广君对自己下的命令,以及唐广君登岸之后的种种细节,说道:“我看头儿应该是对那个什么'轮桨'很感兴趣。”
“不是造船,是造新船!”冯铁头叹了口气,说道:“咱头儿的性子你也知道,若是要造新船,她肯定会天天呆在新船旁边监工...”
“这样一来,那个罗波就能跟头儿有很多接触!”
胡赖头嗤笑道:“跟头儿接触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那些人都是我们的大敌吧?”
冯铁头对自己这个发小的反应能力无语了,只得点出了重点:“这罗波是个书生!是个读书人!”
“正经地在学宫读过书的读书人!跟咱们这些半路伪装的家伙不一样!”
胡赖头眼睛瞬间瞪大:“你是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冯铁头认真点头。
胡赖头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抿着嘴唇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冯铁头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幕,也并不催促。
过了一会之后,胡赖头抬头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冯铁头四下瞅了瞅,见其他人都离得远,于是凑近了说道:“这罗波现在在县城里,而我则被头儿派去负责接他过来。”
“若是县城那边交人,我就把约定的时间告诉你,然后你带人在半路埋伏...”
“到时候你发个信号,我故意露个破绽,然后你带人冲进去把这个罗波给砍了!”
“这样一来,他就威胁不到我们了!”
他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
胡赖头疑惑地问道:“既然是你负责接人,你直接半路把他给砍了不就成了!何必还要拉上我?”
冯铁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胡赖头,说道:“我领的任务,然后我杀了任务目标,你觉得我回来会有好果子吃?”
“那我去砍人就有好果子吃了?”胡赖头白了他一眼。
冯铁头冷哼一声,说道:“反正你要是不去砍人,到时候我就带着这个罗波回来,咱俩之后就可以准备喝这家伙跟头儿的喜酒了!”
胡赖头闻言一滞,盯着冯铁头斟酌半晌之后,突然脸色古怪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你自己砍人,让头儿生气排斥你,然后我会趁虚而入?”
冯铁头惊讶的看了胡赖头一眼,心说这家伙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难道是戴个儒士巾还有让脑袋灵光的作用?
见冯铁头这表情,胡赖头哼哼着冷笑两声,伸手说道:“行!我干了!”
“啪”地一声,两人击掌,同时面露笑意,仿佛又回到了反目之前一起为非作歹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