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睡得早,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两人,在终于忍不住困意睡着的时候,还没过凌晨。
于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罗波还算精神饱满。
看着旁边依旧“熟睡”的徐巧巧,罗波面露微笑,也不点破,径直起身穿衣,装作没看到徐巧巧偷偷睁眼看自己,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早晨的空气清新,罗波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这套拳是他学刀法的时候,师父顺带教他的,也没起名字,就只让他勤加练习。
罗波也没细问,不过感觉这套拳坚持打下来,他的刀法竟然也有所进步,想来应该是跟刀法配套的拳术。
连打两趟,罗波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转头便看见徐巧巧站在屋子门口,神采奕奕地看着自己。
见罗波望了过来,徐巧巧脸色一红,低头说道:“奴家去给相公准备早饭!”
罗波没反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进了厨房,然后自己打水洗脸擦拭身体。
等吃过早饭之后,罗波正准备回屋去画一些草图,就听院门被人敲响。
徐巧巧赶紧放下手里正在洗涮的碗筷,过去开门。
然后罗波便看到门外站着的吴教谕和龚县令。
罗波赶紧过去行礼:“学生见过龚大人,见过吴教谕!”
“不必多礼!”龚大人率先迈步进来,左右瞅了瞅对罗波招手道:“随我进屋!”
吴教谕也是一言不发,示意徐巧巧关上院门,然后伸手拉着罗波的胳膊向屋里走去。
罗波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上,顺便悄悄抽回手臂。
尽管吴教谕年纪大了,但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罗波自认自己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三人进屋之后,龚大人看着整洁干净的正堂,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
吴教谕和罗波分左右落座。
罗波在坐下前,吩咐徐巧巧去烧点茶水。
“不必了!我问几句话就走!”龚大人拦住了罗波,神情严肃地问道:“你跟这次来袭的海贼,有没有什么勾连?”
“海贼?勾连?”罗波见他神色严肃,内心警醒之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罗波看了一眼吴教谕,见他也是满脸的严肃,心下一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龚大人盯着罗波的神色看了好一会,最后说道:“昨天海贼派人送来帛书的事情,你知道吗?”
“学生不清楚!”罗波摇头道。
他当然不清楚,昨天一下午他都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晚上吃完饭就睡了,跟外界没有交流,根本就不知道这档子事。
龚大人闻言捋起了胡须,瞅了罗波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帛书上说,要我们把你给交出去,不然就来攻城!”
罗波闻言皱起了眉头,脑子里还是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他就之前在试航改装渔船的时候,在海面上遇见了一艘海贼船,然后凭借速度摆脱了他们。
那船海贼不至于这么记仇吧?不但查到了自己的名字,还非要让县令交出自己?
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情:海贼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顺着这个疑惑想,罗波很快就明白过来,是自己那艘船的缘故,海贼八成是找到了那艘船,毕竟造型实在与众不同,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那这么说的话,小渔村也肯定被海贼们给占领了。
难怪郭二虎昨天会狼狈成那个样子,想必是逃出来地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
那赵全呢?逃出来没有?要不等会出门转转?
要是他逃出来的话,应该有进城的办法,想必这会肯定会四处打听自己,出门转转说不定能遇到。
他正在这边思虑这之后的事情,旁边的龚县令却是等不及了。
龚县令给吴教谕使了个眼色,吴教谕只得出言问道:“罗波,你确定自己跟海贼没有牵连?”
罗波从思虑中回过神来,将事情对两人说了一遍,苦笑道:“若是有什么牵连,我估计也就只能是这个牵连了!”
龚县令闻言皱起了眉头,而吴教谕见罗波面露疑问,解释道:“今天县城里传言,说是你引来了海贼。”
“我?”罗波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看向龚县令拱手道:“大人明察啊!怎么可能是我引来了海贼?”
龚县令的眉头舒展开啦,说道:“确实应该不是你,要不然也不会沿海多地收到海贼入侵的消息...”
罗波见此松了一口气。
他在听到吴教谕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是有人在后面散播谣言。
估计是想要按照昨天帛书上交出自己的要求行事,此时正在利用舆论造势。
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摊上这种事,在“民意”的裹挟下,那自己还真的可能被交出去。
那么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罗波看向吴教谕,见他摇头,于是又看向龚县令。
龚县令捋着胡须,又问道:“那你是不是得罪了王县尉?”
“王县尉?”罗波眯起了眼睛。
见他如此神情,龚县令连忙问道:“你果真得罪了王县尉?”
随后怕罗波犹豫,他又加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大胆说出来,我会为你撑腰的!”
见龚县令话说到了这份上,罗波只得将跟王老爷子的纠纷简略地讲了一遍,其中特意提到了那摆了一院子的财物。
很明显这散步谣言的事情,就是王县尉做的。
既然他要搞自己,那罗波也没什么好留手的,对着爆料呗!
然后他便看到龚县令满脸寒霜,扶着椅子扶手的双手,竟然抓得“咯咯”作响。
吴教谕连忙劝道:“大人!切莫动怒,此时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帮罗波度过这关,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讲!”
龚县令闭目长出一口气,然后起身对罗波说道:“这些天你就在学宫里不要出去!”
说罢就要迈步出门。
罗波赶紧拦住了龚县令,躬身说道:“大人,学生有两个疑问,还请大人解惑!”
龚县令侧头看了罗波一眼,迅速地捋了把胡须,说道:“讲!”
罗波赶紧问道:“大人为何要帮我?”
龚县令哂笑一声,点了点罗波说道:“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
“若是这王彪借此事收获人望,那利益勾连之下,此战之后我怕是再也制不住他!”
“我这样回答,你可满意?”
罗波头上渗出一滴冷汗,知道自己这这个问题恶了龚县令。
但他又不得不问,因为在他看来,龚县令明明有更好的回应方式——先一步提出把自己交出去!
这样在后面造舆论的人,一场忙活后全为他龚县令做了嫁衣!
他抬头瞅了一眼龚县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接着问道:“那大人准备怎么做?”
龚县令原本不耐烦跟罗波再细讲,毕竟他需要赶紧去布置手段,但听到罗波这个问题后,他突然来了兴趣,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罗波直起身说道:“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实际上世上大部分人,还是听风就是雨...”
“你想说什么?”龚县令捋了把胡须。
罗波微笑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再添一把火,把舆论彻底搅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