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之前,郑老头终于带着两个轮桨走进了院子。
“罗...波!”郑老头差点说顺了嘴,擦了下汗后将轮桨扔在罗波面前:“你看看合适不?”
罗波放下手中正在捣鼓的玩意,提起轮桨仔细瞅了一遍,心里称赞郑老头活做的真是细致。
不仅做出来的东西很符合罗波的要求,还专门上了一层桐油,用以防潮防水。
想必是为了等这层桐油晾干,才会等到现在送来。
这倒是罗波自己的疏漏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木船,以前都是捣鼓钢铁合金什么的,一时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不错不错!”
罗波很是爽快的掏钱,郑老头接过钱之后欲言又止,但见罗波又开始捣鼓了起来,于是摇摇头离开了。
罗波捣鼓的不是其他的,而是两个脚踏板。
以前去公园玩的时候,坐的那种脚蹬动力的三人船,便是罗波要改装成的模样。
当然,船桨更大,动力更足,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这脚踏板倒用不上桐油了,而且做起来也方便,于是罗波干脆自己来搞。
终于徐巧巧端着饭出来的时候,罗波将脚踏板给搞定了。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的罗波,兴冲冲地拉着徐巧巧找到了自家的船。
海边没有树木,没办法把船给绑在树上,为了防止第二天起床后发现自家船漂没影了,渔民们都会把船拖到沙滩上,离潮水远远的。
罗波量了一下高度,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摸出一把凿子,“砰砰砰”的开始在船上凿洞。
他首先要凿出两个洞来,才好把脚踏板和轮桨给安装上去。
徐巧巧在一旁几次想要出言阻止,但看到罗波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波的动作很快,借助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块大石头,他很快在船身上凿出两个对称的洞来。
然后他示意徐巧巧一起帮忙,先把脚踏板给安装上去。
正在此时,从渔村里走出一个揉眼打着哈欠的汉子。
他手里提着渔网,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脚下甚至没穿鞋子;如果仔细看得话,还能从他的头发里看到鱼鳞的踪迹。
很明显,这是个早起出海捕鱼的渔民。
那汉子往自家船走了几步,转头看见了正在忙活的罗波和徐巧巧,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罗书...波!”这汉子差点咬住了自己舌头,小心地瞅了罗波一眼后松了口气,才对徐巧巧打招呼道:“弟妹,你也在啊!”
“嗯!”徐巧巧应了一声之后,低下头忙活。
罗波抬头看着这个汉子,想起来这人是谁。
此时是渔村里的几个打渔能手之一,叫郭二虎,以前罗波老爹还在世的时候,教过他打渔;他以往跟罗波也还算亲近,所以才会走过来打招呼。
罗波对他笑了笑,问道:“起这么早去打渔?”
郭二虎明显愣了一下,迟疑地看了罗波一眼,心说以往这罗书生不都是“嗯”一声就完了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对!”他勉强回答了一句,然后便注意到罗波家船上多了两个“轮子”,好奇之下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轮桨!”罗波起身给他展示:“把船桨组合在一起,形成轮子,就是轮桨!”
“还是你们读书人聪明!”郭二虎啧啧赞了一句,然后绕着圈观察着罗波的船。
他本身是在船的侧面,视线被阻隔,但等他绕到船后面,看到船身上被罗波凿出的两个孔洞之后,原本赞叹的神色瞬间变成惊慌,指着罗波张开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罗波满脸的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徐巧巧头低的更狠了。
郭二虎圆睁着眼睛指了指船,再指了指罗波,撂下一句“我去找村长来”后转身就往渔村里跑,连渔网都给忘在了地上。
“他怎么回事?”罗波被他这操作搞得莫名其妙,看向徐巧巧问道。
徐巧巧此时终于抬起头,看向罗波,认真说道:“相公,一会村长来了,你就说这些东西是奴家要弄的,在船上打孔也是奴家要你做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罗波意识到出了事情。
徐巧巧眼眶泛红,对罗波说道:“相公以后考秀才,还要村里出证明,万万不能让村里人反感...奴家...奴家...”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竟然用袖子遮着脸哭了起来。
罗波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问道:“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徐巧巧抽噎了几下,声音中带着哭腔:“是...是...是恶了船神!”
“船神?”
但没等罗波细问,就听见村里一阵鸡飞狗跳,紧接着一大帮子人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了出来,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赶。
“相公千万记住奴家的话!”徐巧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看着罗波说道:“奴家...奴家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罗波完全不能理解徐巧巧在说些什么。
眼见那群人来势汹汹,罗波赶忙要将徐巧巧拦在了身后。
但一向听话的徐巧巧此时却坚定地站在罗波身前,任凭罗波怎么拉都拉不动。
没等罗波再说话,那群人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小渔村的村长,年过八十的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不等站稳喘口气,便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推开罗波和徐巧巧,往船里看了一眼。
当看到船身上被凿出的两个小孔后,王老爷子脸色煞白,竟然直接扔开手里的拐杖,伏地对着罗波的船叩头,一边叩头还一边嘴里慌张地念叨着:“孟公息怒!船神息怒!小波一家无意冒犯!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发怒啊!”
王老爷子叩头极其用力,竟然在沙滩上都叩出了“嘭嘭”地声音。
罗波看着这一幕,听着王老爷子嘴里的“孟公”,终于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但王老爷子没给他细想的机会,在叩了好几个头之后,他利索地爬起身,瞪起眼睛指着罗波两人喝问道:“这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