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罗波先是在用手大致在船上测量了几组数据,然后一路念叨着回到家里,最后拿着树枝划拉在院子里。
接着他干脆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满院子的画草图,列算式。
徐巧巧手里端着洗衣盆,一脸茫然地看着罗波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些莫名的词句。
如果不是罗波没有穿上奇装异服,此时徐巧巧都要怀疑罗波是不是在跳大神了。
终于,在徐巧巧洗完一盆衣服之后,罗波站起身扔下树枝大笑道:“成了!”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没想到刚走两步,就看到罗波转头问她道:“咱村里有木匠没有?”
徐巧巧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村东头的郑老头,就是咱村里的木匠!”
话刚说完,就见罗波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拉她跑向院门外。
“你带我过去!”
徐巧巧根本来不及说话,连手里端着的盆都没放下,就直接被罗波拉着跑向村东头。
罗波住的地方名字虽然叫做“小渔村”,但实际上并不小。
相比较其他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落,小渔村足足有五十户,零零总总一百五十号人。
人多就一个好处,就是能发展处各种职业,比方说铁匠、木匠、纺织工...
当然,渔村所在的地方,最多的自然是捕鱼的渔民,因此相应的其他职业的技能就偏向渔业一些。
比如说村东头的郑老头,他就是一个造船造了一辈子的木匠。
你让他打一副椅子他抓耳挠腮,但你要让他给你造艘船出来——他自己酒后曾说道道:“只要材料给够,多大的船我都能给你造出来!”
罗波一路上听徐巧巧给自己介绍郑老头,心里越发的兴奋。
搞研究的最需要什么样的人?当然是搞工程的啊!
研究出来东西研究者自己是造不出来的,只有将图纸交给搞工程的,才能将图纸上的设计变成现实。
虽然知道这郑老头肯定是在酒后吹牛,但罗波对他要求也不高,能听懂自己的话就行。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你这是要的是啥玩意?”郑老头听完罗波描述之后满脸的疑惑:“你要造轮子我可不会!”
罗波只得重新描述了一遍,然后总结性的说道:“不是轮子!是轮桨!”
“啥呀?是轮子还是船桨啊?”郑老头依旧是满头问号。
罗波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涌上来的怒气说道:“不是轮子也不是船桨!是轮桨!”
要说研究人员最怕什么,自然是怕听不懂自己讲的内容的工程人员——你把挖井的图纸上下标的清清楚楚,然而这搞工程的愣是盖了个烟囱出来。
见郑老头依旧是一头雾水,罗波只得说道:“就是把轮子和船桨结合起来...”
“条幅你知道不?”罗波终于想起了一个好一点的说法。
“知道!”郑老头这回听懂了:“就是轮子上的撑杆嘛!”
罗波感动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乘胜追击解释道:“就是把条幅换成船桨就行!”
“你早说啊!”郑老头一副“这年轻人说话不清楚”的模样看着罗波,然后问道:“你做这玩意是干嘛用的?”
罗波见他明白,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于郑老头最后的问题他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多长时间能完工?”
“我这里还有很多活...”郑老头一脸为难,指了指满地的木屑说道:“反正有很多活...”
罗波看着这个除了木屑外空无一物的院子,没有拆穿郑老头的谎言,而是问道:“你要多少钱?”
郑老头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罗波一拍手说道:“五百文!行!我再给你加一百文!赶快给我做出来!”
郑老头咧嘴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说道:“罗书生够爽快!我一会做好就给你们送去!”
“罗书生?”罗波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好奇地问道。
徐巧巧赶忙拉住了罗波的袖子,担忧地看向他。
郑老头也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罗波见状哪还不明白,这八成是村里其他人给自己起的外号,而且估计还带有一些蔑视侮辱的意味。
他对此倒不是很在意,耸了耸肩对郑老头说道:“材料钱你自己付,做好了送来我再给钱!”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是送来不合格,我是不会付钱的!”
“明白明白!”郑老头眼神古怪地看了罗波一眼,连忙点头。
等罗波跟徐巧巧走出院门之后,他才小声嘀咕道:“奇怪,这罗书生这回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两人并排往家走,徐巧巧手里还端着洗衣盆。
她一脸担忧地观察着罗波的神色,直看得罗波感觉脸痒痒。
罗波只得转头看向她,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花吗?”
徐巧巧的视线躲避不及,跟罗波的视线对上,看着罗波平静的眼神,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罗波此时也从记忆里挖出了“罗书生”这个外号的来历。
简单讲,便是罗波之前自诩为书生,没事就掉书袋,跟人说话文绉绉的,所有人听得晕头转向,自己还自鸣得意。然后大家便称他为“罗书生”。
本来这个外号也没什么,直到有一回一个家伙嘴瓢,将“书生”说成了“畜生”...
然后气得脸色发紫的罗波追着那人之乎者也彼其娘之了一下午,之后更是听到谁喊他“罗书生”,便给这人来一套“魔音灌耳”。
此后不堪其扰的小渔村村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不要在罗波面前提“罗书生”这个外号!
罗波见徐巧巧眼中满是担忧和茫然,于是说道:“那些人说就让他们说呗,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管不着。”
“有跟他们怄气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会觉呢!”
徐巧巧点了点头,又偷偷看了一眼罗波,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回家的时候,几十里外的临海城内,一场有关于罗波的对话正在进行。
龚大人抿了一口茶,看着对面放下茶盏的吴教谕问道:“罗波此人,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