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计算,按照来时路上说好的分钱办法,鹰羽是陈柏和沈如霜单独拿到的机缘,不算在划分范围内。
剩下的一千六百多两,二百两是许平生的辛苦费,毕竟人家也守地道,还拦下来马文冲等几个人。
而因为陈柏拿了鹰羽,坚持要秦贲多分一些,秦贲要分走六百多两。
剩下能到陈柏手里的,不多不少,刚好八百两。
也就是说,沈三石要再补贴二百两。
这倒是和陈柏的计算相贴切了。
“行!二百两交陈公子这个朋友,太值了!”
计算完毕后,沈三石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表情,吩咐人将鹰羽、妖蛮材料给拿走。
接下来,就是给许平生和秦贲那八百多两,还有签订协议了。
沈三石从虚云玉佩里取出一千两的银票,准备让小厮带到柜台上破开,取出八百多两。
却见陈柏身形一动,直接将一千多两拿到了手中。
“陈公子,你这是?”沈三石蹙眉。
陈柏随手将银票塞到秦贲手里,笑呵呵道:“我和沈执事一见如故,沈执事既然说要帮我垫付那一千两工费里缺少的部分,那不妨多垫一百多两?”
“说实话,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了,沈执事身为朋友,总不能让我成了一身文宝却吃不起饭的穷光蛋吧,多出来那一百多两,就权当是我这个朋友问沈执事借的,吃饭用,怎么样?”
“呃……”
沈三石的神情,很明显地无语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堂堂梧桐才子,在文会上文武双全俘获凉城无数少女的心的陈柏,竟然这么不要脸?
娘的,我说再多减免二百两,那是为了和你拉个关系,方便以后打交道,近水楼台收购你的首本文字。
你还真当我是你的朋友了,第一次见面张嘴就问我借二百两?
我他娘的一年的俸禄也就是二百两!
沈三石笑呵呵道:“陈公子开玩笑了……”
“怎么?”陈柏笑容满面地看着沈三石:“难道沈执事觉得我陈柏和你的友情,都不值得问你借一百两银子?”
沈三石怔住了。
这傻子都知道不能回答不是!
方才说什么牺牲一下、交个朋友之类的话,只不过是生意上的客套话,听着悦耳,其实没什么营养。
为的,只是向陈柏示个好,方便以后建立联系。
如果大家都懂规矩,那刚才自己减免了二百两,这会儿大家就应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交情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如果陈柏是个不懂规矩的,那也好办,以自己的生意经验,有的是办法从陈柏那儿赚到远超二百两的利益。
可现在……这陈柏明显是懂规矩的人装着不懂规矩。
做生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不要脸的聪明人,偏偏还不能翻脸,第一次接触,往往只能吃个哑巴亏,以后学会长记性。
这在生意圈子里,叫交拜师金、交束脩!
沈三石目光变幻一番,最终也只能有些苦涩复杂的笑笑:“陈公子说得哪里话,既然陈公子开口了,那这一千两我就不要找零了,什么借不借之类的也见外,那一百多两,算我为陈公子斩杀妖蛮全胜而归的庆功费!”
上道!不愧是做生意的!
陈柏心中朝着沈三石竖了个大拇指,笑眯眯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沈执事这个朋友,陈柏交定了!”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沈三石言不由衷地笑着,擦擦额头上的汗,吩咐小厮准备文书,和陈柏签订了协议。
最迟十日后,陈柏就可以拿到鹰羽剑笔了。
想想以后自己近身用银蛟剑,远程操控鹰羽剑笔,双剑合璧远近齐攻的样子,陈柏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陈柏看向沈三石:“沈执事,不知道汲古阁内,有没有韩非子圣人的舍近求远这则儒术的相关典籍?”
鹰羽剑笔是要拿到了,可能操控鹰羽剑笔的儒术,自己还没学呢!
就见沈三石略微思索了一番,摇头道:“韩圣的这些寓言故事都只阐述了儒术哲理,并没有直接指明修习儒术的道路,不算是珍贵典籍,汲古阁并没有收录,凉城其他书行或许有收录。”
“不过汲古阁一楼的感悟随笔区域,或许有其他人对舍近求远的阐述,陈公子可以自己去找找,在下要安排运送陈公子这枚妖羽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位大客户在等待,就不相陪了。”
沈三石歉意地朝着陈柏拱拱手。
“沈执事忙。”陈柏笑着点点头。
心中稍微有些好奇那位大客户是谁,不过也只是想想,很快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等沈三石的过程中,许平生介绍过,汲古阁卖的都是上好的文宝,以及那些珍贵的首本文字、进士士人及以上的才气墨宝真迹、有名气的举人的感悟随笔等。
《韩非子》虽然是圣人著作,富含哲理,但原稿在韩圣世家,流落外界的也只是一些其他法家辅修者的感悟随笔。
要想在几百则寓言故事当中,找到舍近求远一则的感悟随笔,自己也只能去汲古阁一楼碰碰运气了。
和沈三石道别之后,陈柏等人被小厮带出了房间,来到一楼。
凉城汲古阁,一楼是贡士、举人的感悟随笔,浩如烟海。
二楼便是进士的才气墨宝真迹,以及举人、贡士的精血真迹了。
这儿的每一份书籍文稿,都弥足珍贵!
陈柏身上只有黄景和包仁杰的两份随笔,都能以一敌十,对抗举人才能近身搏杀的青蛮,还感悟了自相矛盾的些微儒术真意。
而整个汲古阁一楼,都是这种感悟随笔,含金量高得可怕!
可以说,汲古阁就是一座金山,就是读书人的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想要在圣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首先得兜里有钱,这些感悟随笔,随便一篇都得几十两银子。
其次,还得耐得住寂寞,从浩如烟海的文稿当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
既然来了这汲古阁,陈柏几人自然不会放过开眼界的机会,纷纷在一楼密密麻麻的文稿当中,寻找起契合自己的来。
“你们先在此地随便看看,我上去一趟。”
沈如霜没在一楼停留,和陈柏等人打了声招呼后,直接上了二楼。
也是,她明显要参加会试突破到贡士了,一楼这些东西虽然对普通人很珍贵,但对于她,已经没多大用了。
陈柏等人没有在意沈如霜的离开,各自分散开来,在汲古阁一楼逛了起来。
这汲古阁一楼的形制,与书院文宝斋一层有些类似。
但是这儿的文稿,在购买之前并不允许翻阅,只会在边上介绍是谁人所做的什么东西,方便人查找。
陈柏虽然前世是个很简单的反知识垄断者,但却很理解汲古阁的这种做法。
毕竟这些文稿不是街边书摊上卖的那种普通书籍,这上边都有书写者的才气神韵在,读它就跟前世读那些科研原理的论文一样。
前世普通的文字知识免费,这些科研论文也不免费不是。
汲古阁财大气粗,光是一楼就按照诸子百家分了十四个区域。
陈柏来到法家区域,循着介绍一件件看过去,很快,看到了一册文宝,旁边的介绍册上写着《韩非子》三个大字,他连忙伸手去拿。
结果,边上有一只青葱柔荑比他更快一步放在介绍册上,陈柏的手,没来得及缩回去,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