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四人组当中,含月是最强战力,也掌握着实际的话语权。
而且这女人,还是个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子!
她既然这么发话,正常情况下,为了避免被她发疯伤到,众人都会乖乖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但现在这件事上,要真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众人推断,结果有很大可能,会被直接一锅端。
所以哪怕含月已经下了命令,许平生犹豫片刻,依然问道:“含月大人,你真有办法……对付那两头水生妖蛮?”
秦贲也张嘴,准备问些什么。
刚要说话,陈柏拦住了他:“没事,我们快些下水吧,相信含月大人!”
秦贲一怔:“陈爷你……”
“相信我,秦爷,”陈柏正色,看着秦贲,“咱俩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你也应该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会选择送死了?”
陈柏这话,说到了秦贲心坎上,秦贲想了想,咬了咬牙,提着文宝锄头下水。
很快,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只漏出了头,沿着含月在水底连起来的才气锁链,安静地泅水前行。
陈柏又看向许平生。
没等他说什么,许平生就握着折扇下水:“我信得过陈兄!”
陈柏转头,看向含月:“大人,我也下水了,三个人,大人撑得住吗?”
他可是记得,之前在集夏湾对付那几个水匪时,含月只维持两条锁链移动,都有些吃力。
现在得将好几条锁链连接起来,一直在水底通到前方快船底下,还得承受三个人的重量,所面临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就见含月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黑白分明:“怎么?怜香惜玉担心我?”
“放心,这儿离快船近,我吃得住,下水吧。”
说话间,含月扭过头去操控着锁链,神情认真,侧脸秀美带媚。
陈柏闻言,也不再啰嗦,朝着含月拱手:“如此,那便麻烦大人了!”
他深深看了含月一眼后,准备进入江中。
刚站在船边,陈柏又想到了什么,摸着袖筒看向含月,准备发问。
就听含月道:“包大人的感悟随笔有才气护佑,虽然不多,但也能”持剑下水。
朝前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水声,他扭头看了眼,浓浓的夜幕下,含月已经下了水,柔白的脖颈一半没在水中,双手也伸出水面,依然操控着才气锁链,神色中看不出勉强。
她每朝前走一步,才气锁链就微微颤动一下。
陈柏猜测,应该是她走过的地方,就自然解除了那一段才气锁链,不再费力维持。
这样的话,众人走得越快,含月承受的压力就越小了。
念头至此,陈柏放下心来,紧跟着前方的许平生,踩着锁链泅水前行,神情有些怅然。
先前在船上,他之所以选择相信含月,是因为观察出了这次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就算含月能翻阅县衙库档,那她为什么专门对十二连环坞相关的库档,这么了解?
她借用栖月楼花魁的身份潜伏了这么久,一定有所图谋,为何在自己和秦贲面前,露出了真面目,而且还帮自己杀死了常家的人,跟着自己一起来十二连环坞?
除非含月潜伏在栖月楼,就是为了常家,为了十二连环坞!
所谓的让自己暗中传递沈如霜的情况,只能理解为次要任务,或者说是她私下的恩怨。
而如果想通了含月这个大理寺举人密探来凉城,就是为了十二连环坞这一点,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含月为什么对十二连环坞的库档记录这么清楚?
她为什么有底气说,可以对付两头进士都要费一番手脚的水生妖蛮?
因为她是有备而来!
陈柏猜测,或许是大理寺知道了十二连环坞这颗凉城毒瘤,怀疑十二连环坞背后有读书人撑腰,于是派含月过来调查。
这么一联系的话,这件事与士人有关,正巧就在大理寺的职责范围内。
而含月经过一番调查,很有可能确认了常家在十二连环坞背后撑腰,又得到了上面的支持,以自己的事情为切入点,顺势过来十二连环坞,调查、剿灭十二连环坞!
县衙和书院,或许因为常家的原因,没办法剿灭十二连环坞。
但在有备而来的含月面前,最起码十二连环坞的坞前寨,应该不至于让众人折戟沉沙。
正因为想到了这些,陈柏才相信含月可以对付那两头水生妖蛮,选择了和许平生、秦贲下水。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条最大的生路了。
夜幕深重,水中静悄悄,偶尔响起细微的水声,仿佛只是鱼儿乱腾闹出的动静。
寨墙上,已经呼喊声一片,有锋锐的火箭一枚接一枚落在陈柏等人先前所在的快船上,快船燃烧了起来,照亮了附近的一片江面。
如果陈柏等人没有听含月的话,这会一定已经暴露,要么在船上想办法灭火、要么跳水逃生,狼狈不堪。
陈柏喘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下水的决定。
正庆幸着,就见寨墙上出来的火箭变得分散,落向江面各处,充作照明的作用,寻找着江面上的踪迹。
陈柏心中一紧!
照这个样子,没等众人藏到前边那艘快船下,就得被火箭发现。
这群水匪真的不是乌合之众,够聪明的!
县衙和书院这么久没剿灭他们,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的!
哗啦……
陈柏正想着,就感觉脚底下的锁链下沉了几分,几人很快整个人沉入水中。
含月要用这种方法,躲避火箭的侦查。
几人都有文位在身,哪怕水下功夫不行,暂时闭气,借助才气锁链快速走到快船底下,还是没问题的。
不仅是陈柏,秦贲和许平生也第一时间明白了含月的意思,闭住气,加快速度朝着快船走去。
水面平静,火箭乱飞,水底众人悄然无声,迅速移动。
间或有火箭射入水中,射向陈柏。
但箭一入水,火光熄灭,速度骤减,陈柏轻描淡写地抬手,都不需要动用才气,就能轻易的用兵器,格挡住箭矢。
水中难以观察清楚其他人的动静,陈柏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应对的,但想来方法应该都大差不差。
很快,几人顶着箭矢、闭着气到了前方那艘快船底下。
船尾的位置,是寨墙的视觉盲区,船上人也不会刻意趴在船尾朝下看,几人缀在船尾位置,浮出脑袋呼气,互相对视一眼,发现都没出什么事。
陈柏扭头看向含月,黑长的青丝被水打湿,紧紧贴在头上、鬓角上,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江水冲刷了个干净。
但妆容一卸,含月却没有前世那种所谓的‘美女’变恐龙的情况,反而露出一整张清丽素净的脸庞。
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没了妆容,含月五官依然完美靓丽,眸子媚意不减,给人一种纯净中带着妩媚的奇异感觉,让陈柏想起来前世所说的纯欲风。
而她被江水浸润的脖颈和微微露出来,湿衣紧贴的香肩、锁骨,更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击,勾得人热血涌动,心跳加速。
不过大敌当前,危机四伏,陈柏此刻可没心情多想这些。
他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看到含月俏脸有些发白,用口型无声地问道:“没事吧?”
含月摇摇头,而后手指轻动,一条才气锁链在几人面前不停变化,形成一个个文字——
你们躲在船尾,马上就要遇到水生妖蛮,我去处理。
看到这行字,陈柏三人都是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面对两头进士都要费一番手脚的水生妖蛮,他们三人过去就是当口粮的下场,当然要交给自称可以应付的含月了。
没多久,众人感觉快船震了一下,有强烈的气流带动水浪,从前方的水底冲了过来。
水生妖蛮的气浪!
含月一个猛子,直接入了水。
陈柏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是什么水生妖蛮,纷纷入水,朝着前下方的江水深处看去。
这一看,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