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文宝锄头砸下,一名水匪的脑袋瓜子开了花。
噗嗤!
折扇捅进了一名水匪的喉头。
咔嚓!
络腮胡子的脑袋转了一个圈,刚到喉头的喊话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堵住了。
在含月熄灭火把的一瞬间,陈柏三人动作迅速,几乎同一时间,在三名水匪将要反应过来的同时,就以最小的动静干掉了他们。
而此时,方才那艘快船已经进入夜幕,暂时看不到这儿的情况。
寨墙上也只能看到这儿停着一艘船,看不到船上的具体情况。
只能看到,船上的火把突然熄灭了。
寨墙上火把摇动,有戒备的声音传了过来:“船上怎么了?火把怎么突然熄了?”
同时,陈柏几人耳力超过常人,听到了寨墙上搭弓张弦的声音。
“怎么办?”
许平生是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情,擦着折扇上的血迹,有些紧张地发问:“他们明显发现问题了,我们要是不回答,寨墙上就会万箭齐发,哪怕射不死我们,我们也休想再进入水寨了!”
陈柏和秦贲对视一眼,不说话。
怎么办?
这坞前寨防卫这么森严,鬼知道怎么办?
要是再拖一会儿等到黎明来临,不需要寨墙上放箭,他们就会暴露在水匪眼皮子底下,到时候真得来个水上大战,英勇战死了!
论水上功夫,他们哪怕是举人秀才,也比不过这些靠水吃饭的水匪们的!
不到进士,水面上永远是他们的劣势!
这时候,陈柏突然无比怀念那个熊孩子赵澹,这熊孩子千不好万不好,好歹懂一手以假乱真的口技,能够模仿别人的声音,若是他在这里,随便编个理由,也能想办法糊弄一下寨墙上的水匪们。
秦贲烦躁地拽了拽发髻:“他大爷的,要不直接架船杀进去吧?”
“好啊,”陈柏扯了扯嘴角,冷笑:“你去,我会回县衙为你表功,帮你家里人讨要抚恤,汝妻子吾养之!”
“呵呵!”
秦贲没好气地瞪了眼陈柏,一骨碌坐在了船头:“爷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就那么一说!你说吧,咱现在改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陈柏想翻白眼。
前世看电视剧里,那些主角混进山寨、军营,简直不要太简单,谁知道人家实际上的山寨规矩这么严密,简直无懈可击!
混进去?混个屁!
三流影视作品害死人!
寨墙上,火把摇动地更加频繁了,风声鹤唳的肃杀气息,远远就能感觉到。
陈柏有些束手无策,握着惊风剑,在船头踱步。
一扭头,看到含月施施然坐着吃花生米,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对啊!有含月这个大理寺密探,举人高手在!
陈柏定了定神,连忙走过去拱手:“卑职愚钝,请教大人,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见到陈柏的动作,许平生和秦贲也连忙看了过来。
嗒。
含月银牙轻咬,嚼碎了一粒花生,细嚼慢咽吃下,才扫了三人一圈,柔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如何应对?等死吧。”
一听这话,秦贲急了:“大人你……”
“大人,”陈柏打断秦贲的话,恳声道:“大家都是为了凉城一方水土的安定,若是大人有什么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
含月笑眯眯看着陈柏,轻声道:“想要我赐教也行,答应我一件事。”
陈柏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乘人之危让人办事的,都不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很可能搭上性命。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现在含月不帮忙,她堂堂举人可以逃走,自己三人在水面上被水匪围攻,那就只能等死了。
答应了,不一定死。
不答应,待会儿就会被水匪杀死。
陈柏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还是能分清楚的,念头一转,直接开口道:“大人吩咐的事情,义不容辞, 请大人明示!”
“还没想好。”
含月柔媚一笑:“不过你既然答应了,那等我想好,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含月声音轻柔,话里的意思,却一如既往地霸道。
而后,迎着陈柏有些无语的目光,她施施然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花生皮,走出船舱。
朝着水寨方向看了一眼,含月开口道:“现在天正黑,我用才气锁链在水面六尺下的范围铺路,尔等三人只将头露出水面,以尽量小的动静追上前方那艘快船,藏在船底进入水寨,能做到吗?”
明明说的是问话,含月纤指却已经轻轻挑动,准备释放才气锁链了。
显然,没给陈柏等人商量的余地。
“偷偷走水路,跟着快船进去?”
许平生忍不住质疑道:“水寨那边定然有防范这种方法的手段,否则县衙和书院早就攻破着坞前寨了,大人,这办法真的可行?”
陈柏也是疑惑地望着含月。
正如许平生所说,书院和县衙不乏聪明人,含月说的这种办法定然有人想过,但坞前寨现在还好好的,说明这种办法根本不可行。
含月现在这么做,真不是找死?
就听含月轻描淡写道:“我翻了县衙的库档,水寨闸门之处,应当是有两头水生妖蛮在底下守门,最起码相当于秀才实力,举人及以下文位者,在水上难以和它们抗衡,进士想要拿下它们,也得费一番手脚,否则县衙何至于连这么一座水寨都攻不破?”
“啥?水寨底下还有两头水生妖蛮?”秦贲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向陈柏:“陈爷,那个王八蛋水匪刘松可没说这个!”
陈柏也是猛地握紧了剑柄。
水底有妖蛮,这简直就是个噩耗!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这次决定来十二连环坞调查常家私军,准备工作做得实在太不足了!
什么都不知道,只搞懂了个大概,就冒冒失失过来了,若不是含月跟着,尸体早不知被丢到哪儿喂鱼去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县衙现在是常伦把持着,自己又没含月这份本事,偷看不了库档。
十二连环坞的消息,书院那边也找不到人问,自己就是想了解,也没有门路!
修养的三天时间,自己基本上都用来熟悉星月袍、惊风剑,对水寨不了解,实在不是自己的错。
“水底那两头妖蛮,坞前寨里的大部分人应当都不知道,县衙的库档又都是绝密的,你们不清楚也无可厚非。”
含月说着,手指一动,一道才气锁链入水:“趁着天还黑,迅速行动,那两头妖蛮我来解决。”
“你解决?”秦贲下意识瞪向了含月。
紧接着,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含月,已经不是娇柔的栖月楼花魁,而是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五马分尸的大理寺举人密探,又连忙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挠着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大人,不是卑职信不过你,只是水底那两头妖蛮你也说了,进士要拿下它们都得费一番手脚,您再厉害也是举人,这个……”
“是啊含……大人,”许平生也不无担忧地道:“让您去对付两头水生妖蛮,太危险了。”
含月却没有解释什么,催促道:“速速下水,别耽搁本官时间。”
她柔媚的脸庞沉静如水,双眸清冽,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