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法家差异

书名:寒门小捕快 作者:木栋 字数:459868 更新时间:2022-06-09

  “才气如雾?!”

  含月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一双玉手用力按在桌上,死死看着陈柏:“你才成童生没几天,何时才气如雾的?”

  才气如雾的前提是精研诗文经义到一定境界,并且锤炼文心到一定程度,许多童生,一辈子都不能才气如雾!

  “呃……就今天中午,我和葛留战斗完之后,就发现自己才气如雾了,不过没来得及说。”

  陈柏说着,收起才气,刮了刮自己的鼻子,状做不好意思地问道:“大人,我这……算不算是天才啊?”

  天才?

  简直就是妖孽!

  五六天内,从初入童生到才气如雾,豪门大族的子弟或许很容易做到。

  但平民,没有资源、没有教导,能做到这一步,放在皇都那也是各大势力争抢的香饽饽!

  就这……还敢懵懂地问自己,这算不算是天才?

  含月一股老血涌上喉头,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陈柏。

  见到陈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卖弄,她黛眉一挑,很快又冷静下来,纤指在虚空拨动了下。

  咻!

  一道才气锁链抵在了陈柏眉心。

  陈柏心神一凛,连忙收起了卖弄的心思,双手高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小命当紧,暂时低头不算什么。

  至于才气如雾,倒的确是中午就达到的。

  他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大战,文心都裂了两道口子,还得清楚孔圣木像修补,对文心的锤炼,比许多秀才都要来得大力扎实。

  而才气能化雾,也能从侧面说明,原身的读书基础是很扎实的。

  只可惜命不好,还没来得及参加科举扬眉吐气,就被常伦给害死,满脑子的知识储备,便宜了自己。

  咻!

  上首位置,含月见到陈柏这副投降的姿态,才气锁链这才消散。

  “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若是迈不过海上升明月那一步,依然只是个童生罢了。”

  含月坐回原位,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秀才文位,两颗文心轮转,阴阳相济,才气如雾,才气的储备、掌控能力,都远超童生,不过这些还都在能够应对的范畴内,而秀才相对于童生,发生质变的一点,便是‘咬文嚼字’的能力。”

  重点来了!

  陈柏连忙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

  就听含月道:“秀才两颗文位阴阳相济,所以心神、才气能够支撑他们在诵读之外,开始对前辈先贤的诗文经义进行自己的理解,虽然只能理解一两个字,但也足以发挥出强大的实力,这就是咬文嚼字。”

  “早上在树林那一战,如果我所料不错,葛留应该是辅修了法家的《商君书》,解读了人生有好恶,故民可治矣当中的‘好’、‘恶’二字。”

  说着,含月看向陈柏:“你身在公门,又是捕快,应当是准备辅修法家吧?”

  陈柏点点头,诚恳地道:“没错,不过我对辅修法家有些陌生,还请大人指点。”

  含月也没藏私,直接道:“法家乃是儒家之下,道、法、墨三大显学之一,光是圣人就有管仲管子、商鞅商子、韩非韩非子三位,大儒也有李悝、申不害、慎到等诸位,古籍经义浩如烟海,要想辅修法家,第一步就是从其中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一位前贤,感悟其思想,解读其微言大义。”

  “越是文位高的前贤经义,解读起来越难,一般人为了尽快获得战力,度过秀才阶段成为举人,都会选择一位大儒乃至大学士的经义解读。”

  “如我,就选择了李大儒的《谏逐客书》辅修解读,最终悟出了这靳令索,威力……你也看得见。”

  说到这儿,含月纤指一动,让一条才气锁链绕着手腕转了一圈,而后消散。

  陈柏点了点头:“原来这叫靳令索,卑职深有体会。”

  好几次,都差点被这东西给弄死,怎么可能没有体会?

  定了定神后,陈柏直接问:“大人,那管子、商子、韩非子三位圣人的经义典籍呢?各有什么特点,辅修前景如何?”

  原身记忆里虽然熟读这三位的典籍,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且没有修炼部分的认知。

  含月闻言,瞥了陈柏一眼:“你方才没听明白吗?圣人经典难修,一般都是选择大儒或者大学士的典籍来解读。”

  “听明白了,”陈柏做出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头,笑道:“不过卑职觉得,我才几天时间就达到了才气如雾的地步,也算是个天才了,解读大儒的经义,有些大材小用了。”

  含月气息一滞,胸口波涛起伏,险些维持不住姿态。

  俏脸发冷地瞪了陈柏一眼。

  好小子,还真开始卖弄了!

  不过几天时间才气如雾,的确是天才,在打地基的阶段,不选好的材料,可惜了。

  含月深呼吸一口气,自动略过陈柏的自吹自夸,道:“管子的主要典籍为同名经义《管子》,主张富国强兵,认为法既天理,以法统政、礼法并用、尊王攘夷,孔圣曾赞他‘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乃是我法家先驱。”

  说这话的时候,含月一脸的崇敬和正经,不见丝毫柔媚。

  读书人,无论外在表现如何,内心对于自己奉行的诸子百家,那都是心悦诚服的,否则也不可能文位有成。

  陈柏听了含月对管仲的介绍,皱眉道:“听起来,管子的思想,都是些为政理念,像是治国之道的延伸?”

  “还不算太蠢,”含月瞥了陈柏一眼:“管子的经义,一向是九国中从政的法家之士解读学习的。”

  “那不行,我只破案,不为政!”陈柏连连摆手,否定了这一条修行的道路。

  搞什么飞机不好,搞政治?

  那些人,每一个毛孔都是脏的,跟他们玩,还不得被玩死?!

  办公室政治,自己都有些玩不转,还玩这种高级的?

  还想多活两年呢!

  “大人,另外两位圣人的经义呢?”

  “《韩非子》,主张术、法、势统合一体,自称一脉,以法治国、万物循法,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法制之前,君臣百姓一概平等。”

  “《商君书》,主张严刑峻法,军功爵制,天下以法为尊,法为霸道,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治国唯法独尊,常备常新。”

  含月一口气,将剩下两位圣人的主要思想讲了个清楚明白。

  而后,看向陈柏:“这两位圣人的思想一脉相承,但在行法的范围与程度上相左,你一定要想好自己适合哪一位的,才可修行。”

  陈柏闻言,也是郑重点头。

  他听出来了,韩非子认为法只是工具,人在法之前,以人为核心,法为人服务。

  而商鞅则偏激了很多,认为法是核心,所有人包括君王,都要服务于法,严刑峻法,约束乃至改变所有人。

  两人对于法和人的认知,截然相反。

  要是选择了和自己内心相悖的经义,以后修炼,只怕会文心破碎,学海倒灌!

  而单纯从这两位圣人经义的修行特点来看,修行《商君书》,唯法独尊,严刑峻法,霸道强横,战斗力一定很强,而且进阶也快。

  但《韩非子》的根基更为扎实,法、术、势形成整体,相辅相成。

  就跟吃饭一样,一个是火锅,虽然味道单一、容易伤身体,但水开了随便下菜,吃得舒坦,简简单单就能享受到饮食的愉快。

  另一个是酒店吃席面,虽然等菜麻烦耗时,但只要大厨请的够多,什么口味都可以吃到,而且可以达到君臣相佐的养生效果。

  “出去吧,这会儿别想那么多,等你海上升明月之后才能辅修,你还有时间。”

  含月朱唇轻启,吃着花生米,下了逐客令。

  话音刚落,就见陈柏盘坐在船舱内,惊风剑横于膝上,正色道:“择日不如撞日,海上升明月……就现在吧。”

  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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