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去坞前寨方向,船老大克服不了心中对水匪的恐惧。
拒绝陈柏……船老大害怕被官爷给迁怒。
一时间没了声音。
陈柏见状,蹙了蹙眉:“放心,划两艘船去,只需要到坞前寨附近就行,到时候你们自可划自己的渡船返回,把水匪的快船交给我们就成。”
以他们几个的能力,只要上了船,稍微熟悉一下,在坞前寨前方平缓的水泊上划船前行,还是没有问题的。
找船老大带他们去,只是因为不知道路罢了。
闻言,船老大开始纠结了。
倒是躲在许平生后边的船家少女,露出半张青涩的脸来:“我、我可以带你们去。”
“小婉。”许平生回头看着少女,低声问道:“你不怕?”
“怕。”
少女声音低沉,咬了咬牙:“可是你们是好人,救了我跟爹爹,我们要报答!”
她的回答里,透着些单纯和朴素。
船老大听女儿这么说,也咬了咬腮帮子,朝着几人作揖:“几位官爷,上船,俺带你们过去就是了!”
“辛苦了。”
陈柏下意识摸到了口袋上,定了定,又扭头看向许平生:“掏船资啊,难道要我们这些官府中人坐霸王船?”
“啊?哦哦哦……”
许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这才从腰间的荷包里掏银子。
银子才掏出来,他又握住,疑惑地看向陈柏:“不对啊陈兄,是你们县衙查案,我是来帮忙的,现在合着我不仅要出力还要出钱?”
“你钱多嘛。”
陈柏拍拍许平生的肩膀,笑眯眯道:“美人面前,别为了这几两银子抠抠搜搜,没风度。”
说着,他下巴朝着船家少女方位点了点。
许平生面色变幻,最终恨恨道:“诗词一道,你一定得细细教我,一定!”
他大出血,只是划一趟船,给了船老大足足十两银子,足够船老大寻常时候挣好几年的了。
船老大几经推辞不敢收,还是他女儿做主收下了。
确定了船老大愿意开船,陈柏直接跳上船,将另外四具水匪的尸体分别也砍掉脑袋,扒下衣物,身体丢进了水里。
而后,陈柏就看到船老大女儿看自己的目光,更加恐惧了。
好家伙,自己行侠仗义、维护治安,看着倒向恶人了。
陈柏无奈地踢了踢脚底的五个脑袋,朝着好奇的含月解释道:“乔装打扮,提着新鲜人头,才好混进坞前寨去。”
说着,他视线左右一瞅,见到了吭哧吭哧用文宝锄头在芦苇荡后挖坑,掩埋那十三具无头尸体的秦贲。
秦贲本来就五大三粗,穿着铠甲或官府袍服像猛将,穿着布衣像个憨厚农民。
此刻更是卷起裤管,用文宝锄头挖坑,就更像农民了。
闻大学士要是知道他的锄头被秦贲这么用,也不知是该夸秦贲有辅修农家的天赋,还是七窍生烟……
瞧见秦贲已经埋好了无头尸体,陈柏高声招呼着:“老秦,做个记号以后挖出来当证据,我们得走了!”
……
……
半个时辰后,江上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艘船自东向西,逆流而上,隐藏在夜幕当中,到了一片水泊前。
陈柏坐在快船的甲板上,惊风剑横于膝上,脚边放着一个麻袋,装着五个水匪的脑袋。
他极目远眺,水泊辽阔,只能看到灰蒙蒙一片,瞧不见其他。
船老大停住了桨,恭敬中带着畏惧地低声道:“几位官爷,朝着这个方向往前走百丈距离,就是坞前寨了,再往前走,坞前寨的贼人就会发现我们。”
听到这话,陈柏朝着船舱里的含月看了眼,见含月没什么反应,他朝着船老大道:“就到这儿可以了,你架着渡船回去吧。”
“谢谢,谢谢官爷,谢谢官爷,我回去一定给你们立长生牌位!”
船老大如蒙大赦,在甲板上朝着陈柏和含月叩了好几个头,逃也似的跳到了自家的渡船上。
坐着渡船过来的秦贲和许平生,也从渡船船舱出来。
秦贲一个纵跃跳上快船,快船吃重,都晃了好几下。
而许平生,则是站在船边,给船家的女儿递了个什么东西,又耳语了几句,才跳上快船,依依不舍。
陈柏发现,他腰上的玉佩没了。
“哟呵,老许你他娘够厉害的啊!”
秦贲一把揽住许平生的肩膀,贱笑道:“出来查案,都能和苦主的女儿搞出点什么,以前在书院的时候,爷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闷……咳咳咳……”
秦贲的话没说完,脖颈就被才气锁链给缠住了。
含月在船舱里挑动着玉指,眉目平淡:“太吵了。”
咻!
才气锁链消失,秦贲捂着脖子大喘气,不敢再说话了。
陈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疯女人不讲道理的恐惧和愤怒。
用一个词,能恰到好处地形容——无能狂怒。
活该!
陈柏心中调侃了一句。
就秦贲这性格,总有一天会自己作死的。
瞧见船家的渡船已经转向远去,陈柏道:“我们现在换上水匪的衣服,想办法混进去?”
“再等等!”
对这儿最为了解的许平生道:“坞前寨那边火把不少,现在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我们贸然过去,容易远远地就被认出来,等到天最黑的时候再动身不迟。”
凡事多听专业者的话,陈柏深知这个道理:“我没意见。”
他看向含月。
含月揉着莹白脚踝,绣鞋一颤一颤,朝着陈柏翻了个白眼:“奴家当然也听陈公子的了。”
这女人……又发的什么疯?
陈柏不去管她,道:“那就再等等吧。”
许平生和秦贲坐在船尾,开始摆弄着怎么钓鱼,窃窃私语。
陈柏坐在船头,双手放在惊风剑上,开始回忆起原身记忆里的诗文经义,内心诵读,慢慢积蓄基础。
虽然他打死不读书,但该增强实力的手段,还是要坚持的。
不读书,是不想再被人用教鞭管束着学习、苦读,为了修炼,没事多品读一下前辈先贤的诗文经义,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这些东西原身背得滚瓜烂熟,自己没事的时候复习一下,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没什么痛苦,何乐而不为?
而且,有了内心诵读诗文经典的行为,才气恢复也加快了许多。
不到半个时辰,才气已经恢复。
陈柏又想起了白天树林里的一战,现在想想,都满心的后怕。
若非他对含月有些发自内心的恐惧,在当时想起了如霜,及时醒了过来,就直接死掉了!
秀才的手段,相对于童生来说,是有质变的。
常伦手底下秀才也不少,遇上那个葛留,自己能运气好反杀,遇上其他人呢?
秀才辅修其他诸子百家的微言大义,咬文嚼字,防不胜防。
除非……自己也开始找一门辅修的诸子百家,增强实力,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咬文嚼字是个什么东西,如何预防,做到知己知彼。
既然身在公门,自然要选法家。
然后呢……
陈柏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流转,借着夜晚微弱的星光,看向了含月。
大理寺密探、举人文位,辅修法家。
有疑问,找她最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