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芦苇荡里的无头尸体

书名:寒门小捕快 作者:木栋 字数:459868 更新时间:2022-06-09

  “怪事了。”

  许平生捏着折扇,蹙眉疑惑:“我家在附近有个庄子,我也来过这集夏湾,这儿虽然靠近十二连环坞,但很安全,照常来说,此地船只应当有个三五艘,专门供给过路人渡江,船家生意不错,怎么今日,一艘也不见?”

  “这他娘的还不简单,没有船,那就说明船家都去拉客了呗!”秦贲拄着文宝锄头,大大咧咧说着:“在这儿等着就行,他们也该快吃晚饭了,还能不回来?”

  秦贲说话,总是给人一种不客气的感觉。

  许平生以前又跟他作对过几次,闻言黑着脸:“夯货、猪脑子,船家基本都是在水上讨生活,渡船就是他们的家,吃饭都是就地解决,到了江心也一样能吃,干嘛非得回渡口来?”

  秦贲一瞪眼:“你大爷,你故意的是不?”

  “你才是故意的!”许平生毫不示弱。

  ……

  前方,含月的美眸扫视江面一圈,落在一处遮蔽视线的芦苇荡上,黛眉一蹙,旋即又轻轻一笑,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柏三人,也不说话。

  陈柏其实一直关注着含月的言行,见到含月的变化,他心中一动,视线也随之落在了芦苇荡上。

  握紧惊风剑,朝着芦苇荡方向多走了几步,一阵风,从芦苇荡方向吹了过来,他脸色骤然。

  血腥味!

  锵!

  陈柏第一时间拔剑出鞘,惊风剑向前一递,才气翻涌,斩断了一大茬苇草。

  他这副动作,让许平生和秦贲的争吵停了下来。

  二人跟着赶了过来,许平生疑惑发问:“陈兄,怎么了?”

  “绣花枕头,还没发现?”秦贲用肩膀挤开许平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血腥味,渡口可能出事了!”

  说着,他也挥动文宝锄头,砍着苇草。

  许平生听到秦贲的话,也顾不得斗嘴了,跟在边上一起干活。

  含月就紫衣飘飘,站在江边,看着三人忙活,也不出声,也不帮忙。

  不多时,芦苇荡中被清出了一条路。

  露出了里边的场景。

  五艘小渡船栽在芦苇荡后的浅水滩上,船身破碎,布满刀砍斧凿的痕迹,还有不少的血渍残留。

  陈柏眼尖,瞧见某艘倒扣的渡船边沿,露出一只惨白的手。

  他心下一沉,朝着左右两人招呼:“来,一起帮个忙。”

  说着,他收剑入鞘,抬手搭在了渡船倒扣的边沿。

  许平生和秦贲二人,连忙跟着上前。

  “一二三!”

  随着口号声,整艘船被翻起来,扣到了一边。

  船舱底下,掩藏着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歪斜着,都没有了头颅,尸身被泡得发胀,白森森仿佛注了水。

  随着翻开船舱,被泡发的无头尸体,散发出恶臭。

  “呕……”

  许平生第一次这样的场景,喉头涌动,转身蹲在芦苇堆里,大口呕吐。

  秦贲和陈柏对视一眼,看着栽倒在淤泥当中的无头尸体堆,脸色都有些难看。

  谁能想到,他们才到十二连环坞附近,就遇到了命案?

  而且是十几条人命!

  身为县衙捕快,不能因为在调查其他事情,就对眼前的十几条人命置之不理。

  陈柏和秦贲开始忙活着,清理尸体。

  许平生吐过之后,也开始帮忙清理,不过他毕竟算是家养的天才童生,经历的事情太少,清理、搬运尸体的过程当中,又吐了好几次,脸都变得煞白了。

  但依然坚持着,帮忙清理搬运。

  这倒是让陈柏和秦贲,对这位凉城首富的儿子高看了几分。

  至于含月,全程旁观,陈柏三人也没那个胆量让她帮忙。

  举人文位、又是大理寺密探,几人的长辈都没资格差遣。

  不多时,一共十三具无头尸体被清理出来,摆放在江沿上。

  陈柏前世干警,秦贲身为捕快虽然大大咧咧,也没丢了该有的本事。

  两人仔仔细细检查了这些无头尸体一番,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男女老幼都有,虽然没了头颅,但爷我看了看他们的尸体特点,确定都是在船上讨活的船夫及其家眷。”

  秦贲放下一只粗糙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怪不得这渡口没了船,原来都他娘的被人给杀了!”

  陈柏仔仔细细打量了十三具无头尸体一番,补充道:“从身体上的伤口和颈部的断口来看,他们死亡的原因各有不同,但都是被刀、斧之类的利器杀害。”

  “头颅,应当是被人杀死以后,才给割了下来,死亡时间大致推断,不超过两个时辰。”

  说着,陈柏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他不是法医,只能根据前世的经验,推断到这一步,虽然还能模糊,但这些人受害的大致轮廓已经可以想象出来。

  一十三口,都是在渡口讨生活的船家,风吹日晒、蚊虫叮咬、一年四季在水上吃苦,过着真正意义上漂泊的生活,挣一两个活命的钱,结果就这么有朝一日,毫无征兆,被人杀害,死后头颅都被砍了下来!

  “什么人会杀这些无辜的船家,还把头颅都给剁了下来带走?”许平生煞白着脸,眼神有些气愤,有些疑惑。

  秦贲沉声道:“杀人砍脑袋,大爷我只听说过那些兵痞杀良冒功这么干。”

  “不是兵痞干的。”

  陈柏摇摇头,朝着二人解释:“其一,军中武器都是制式的,各有规格,十分统一,但这些船家的无头尸体上,有刀、斧、叉、矛最起码四种武器的伤痕,而且同样是刀,都有不同的样式,不可能是军中所有。”

  “其二,我们凉城过了北境,是北周地界,双方承平十余年没有战争,驻军也都以抵御妖蛮为主,没有强加的剿匪要求,没必要杀良冒功。”

  陈柏说得有理有据,许平生和秦贲二人听了,也觉得是这样。

  江边站着的含月,衣袂随江风翻飞,听到陈柏的话,也是美眸异彩闪烁。

  “不是兵痞杀良冒功,那是什么人?”许平生脸上含着怒气,用力搓着折扇,不解道:“除了那些杀良冒功的兵痞,我也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需要人头?”

  “没错!”秦贲手中文宝锄头乱挥,砍伐苇草发泄着内心的不爽,闷声道:“这玩意又不是什么宝贝,能吃还是咋的?”

  能吃?

  秦贲烦闷的话语,仿佛一道闪电击中陈柏的脑海,让他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

  他猛地抬起头,略带激动地看向秦贲和许平生二人:“除了杀良冒功的兵痞,还有一个十分需要人头的群体!”

  “谁?”许平生和秦贲一起出声。

  陈柏没有卖关子,握着剑道:“《妖蛮图志》记载,青蛮迅疾,喜食人脑!”

  “青蛮?”

  “是青蛮?”

  许平生和秦贲也读过《妖蛮图志》,听到陈柏的话,一下子醒悟过来。

  秦贲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白江庄那一晚,青蛮一招招都照着他脑门来,可是让他受了不少罪,好几次险象环生,他印象深刻!

  江边站着的含月,美眸闪烁,朝着三人走来。

  水光流转的视线,落在陈柏脸上:“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从这几具尸体当中,推测出来这么多事情,还有青蛮。”

  陈柏早就熟悉了含月的性子,立即拱手说着奉承话:“还得多赖含月大人指点,让我发现了芦苇荡的异常。”

  含月嘴角动了动。

  她是凭借举人强大的五感,发现了芦苇荡的异常,但能从无头尸体上联想到青蛮,她这个大理寺密探可都没想到。

  含月眯眼打量着陈柏,朱唇轻启:“你知不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蹄……”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江面上传来,打断了含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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