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竹斋内,院落。
竹林掩映,无风自动。
陈柏身着星月袍,手持惊风剑,虽然因为文心裂纹而才气枯竭,但气势依然很足。
星月袍刚穿在身上,就自动变换,变得贴合他身体大小了。
这是举人文宝的神异之处。
袍子上的星辰、月海、金桂,熠熠生辉,衬得他仿佛一位谪仙。
陈柏虽然长相上比许平生差了些书生气,但却平添了几分英武,有如执掌律法的人间行走。
陈柏内视己身。
在星月袍的加持下,学海的翻涌减缓了几分,对身体细节的掌控力也有所提高。
脑海中,关于齐律的理解,也随之增加。
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星月袍的滋养,虽然细微,但确实有。
长年累月穿着的话,最起码对法家的理解和对才气的精妙运用,会增加不少。
陈柏敢肯定,在和何济战斗时自己若是有这件衣服,哪怕赤手空拳,也能在何济祭出那则秀才摹本前,就捏碎他的手腕!
他走出院子,来到山腰一棵榆树面前。
初冬时节,榆树上依然青翠一片,枝叶繁茂。
陈柏定气凝神,也没学过什么招式,直接用星月袍带来的身体掌控力,一件刺出。
呼……
面前风声呼啸,似乎这一剑,惊吓到了潜藏在暗处的风。
惊风剑!
剑落,面前榆树似乎毫无变化。
陈柏鼓起腮帮子朝着榆树树枝吹了口气。
扑簌簌……
树枝摇曳,整条树枝上,每一片树叶的叶心,都出现了被剑刃刺穿的痕迹。
随着陈柏的这口气,哗啦啦摇动。
“好!好衣袍!好剑!”
陈柏目光灼灼:“现在,就等文心修复了!”
……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陈柏听从了曹清平的建议,跟着秦贲,每天在书院学习。
除了学习一些诗文、经义,还学习了一套孔圣的《教化剑》。
这是孔圣当年周游列国时,为了让弟子们能够自保,创出的一套不需要才气,就能强身健体的剑法,基础、普通,却颇有道家道生万物的感觉。
陈柏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黄景这个外冷内热的老头允许的。
虽然有闻大学士的原因,但陈柏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
三日后,黄景请来了孔圣木像,就在伺竹斋的院子里。
陈柏朝着普普通通的木像叩了个头,结果站起来,就发现自己文心没有裂纹了,才气也瞬间充盈了。
甚至文心又变大了几分。
他不禁暗暗惊叹于孔圣的强大。
传说中,孔圣证圣之后,镇压了妖祖、蛮祖,就带着弟子们一起进入虚空,游历其他世界去了,千年未归。
都离开这方世界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凭借一尊木像,做到这么强的事情。
陈柏想多观摩一下这尊木像,却被黄景一拂袖,摔了个跟斗。
黄景带着木像离开,临走留下了一句话:“文心好了,就滚出书院,别脏了书院的清气!”
有了这句话,不管黄景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书院是不能继续待着了。
而且继续待下去,也没办法解决常家的事情。
陈柏开始着手准备离开书院。
……
翌日一早,书院门口。
陈柏和秦贲,各背着一个包袱,准备出门。
曹清平给二人安排了调查那两头青蛮的任务,方便二人自由行动,查常家。
站在书院门口,秦贲一脸的不高兴,上下打量着陈柏:“大爷的,都是童生,都是捕快,凭什么陈爷你卖相这么好,秦爷我,就像是个种地的?”
他粗布短衫,肩上扛着文宝锄头,看着的确像是个五大三粗的农夫。
而陈柏,一袭熨帖星月袍,腰佩华贵惊风剑,好一个翩翩公子。
他瞥了眼秦贲,不咸不淡地道:“喜欢吗?八千两,你也可以。”
“屁!大爷的!”
秦贲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没老黄头点头,我就算有八万两,能买到?”
说着,他有些难过地摸了摸锄头:“我还是用自己的锄头吧,大学士的文宝,卖相是不好,威力不一定比你的差!”
这三天,陈柏学了不少的文战技巧,秦贲复习了五年前学的东西,都可谓是收获满满,信心十足。
秦贲拧了拧脖子,问道:“陈爷,咱们去哪?”
“城西,十二连环坞。”
陈柏看了眼太阳,语气凝重。
原本,他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查起常家,但现在,既然宋易之提供了十二连环坞的情报,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又不是去打架,只是查线索,严七英再厉害、常家妖蛮私军再强,又怎么样?
打不过,还不能跑了?
“出发!”
陈柏长舒一口气,就准备带着秦贲离开书院。
背后传来一阵呼喊声:“陈兄,陈兄等等!”
许平生背着个大包裹,手中捏着一把折扇,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陈兄、老秦,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
陈柏上下打量了一眼背着行囊的许平生,微微蹙眉:“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知道啊,这三日老秦都和我说了,你们要去查清楚常家的事情,为凉城铲除这一恶族!”许平生提了提行囊,正色道:“曹教习曾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若是想坚定文心,一两年内考取秀才,必须要走出去游历,看一看!”
“所以,我才找上了你们,大家一起去调查常家。”
许平生一脸正经。
陈柏思索片刻,突然间拔剑出鞘,惊风怒号,一点寒芒刺向许平生。
许平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打开手中折扇,挡在了身前。
叮!
惊风剑刺在扇面上,才气流转,发出脆响,扇面只是微微凹陷。
显然,也是一件秀才文宝。
陈柏剑刃顺势一挑,划向许平生下颚。
许平生身子一个后仰,躲过剑尖,却发现陈柏已经一脚踹向了他的膝盖,他连忙一个侧身,折扇压着惊风剑,抬腿躲过这一脚。
二人一来一回间,只是单纯地运用才气交手了几招。
许平生瞅见一个空隙,收扇撤步,口中急诵:“操吴戈兮披犀甲。”
他周身立即才气大盛,折扇化作吴戈,身上覆盖犀甲,俨然一尊俊秀的先秦将军。
有了犀甲,许平生总算不那么惊慌了,怒视陈柏:“陈兄,你什么意思?”
陈柏却在这时候收剑入鞘,很平常地呵呵笑道:“没事没事,称量称量你的斤两,看你够不够格跟我们一起走。”
说着,他扬了扬头,直接揭过刚才出手的事情:“走吧,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