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反正陈公子也是为了兑换银钱,购买文宝,我直接给你钱也可以吧?”
说着,他目光躲闪,不敢看陈柏。
答应了帮陈柏取首本文字,结果没取到,反而变成了银票。
就算殊途同归,他也算是失约了,有些过意不去。
陈柏倒是没什么想不开的,他又不是读书人,对什么首本文字之类的,没有占有欲。
许平生只要给了他钱,东西谁拿走他都无所谓。
嘿嘿,三千两,比汲古阁的两千五百两还多了五百两,买下那件文宝星月袍之后,他还可以剩余下赵兮雪给的那块金条,以备不时之需。
陈柏收起银票,看了对面的许平生一眼。
见许平生还是一脸不好意思,他开口吐槽道:“行了许兄,钱给我就成,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坑儿子的爹。”
儿子手里有点好东西,一句话不稳就抢走了,真是个好爹。
许平生讪讪笑道:“我父亲、我父亲治家的确霸道些。”
子不言父过,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说完,他转移话题道:“陈公子,你不是要买文宝嘛,我们现在就去吧。”
陈柏点头。
两人下了山,各叫了一匹马,很快到了文宝斋。
文宝斋,依然熙熙攘攘。
买的人少,但不妨碍看的人多。
陈柏和许平生一上楼,就见到那身星月袍还在。
陈柏攥了攥袖子里的银票,有些激动地靠近了两步。
“诶,我说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边上,先前那个伙计看到陈柏,走了过来:“我告诉你,三千两银子是不可能卖给你……”
“喏,八千两。”
陈柏掏出银票,放在了伙计手上:“够了吧?”
蛤?
伙计的话语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手心的银票,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真是银票?”
他有些不甘相信地仔仔细细点算了一遍银票,确认无误,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哈,师弟真是大手笔,这是要去边关游历了吧?”
“好好好,少年侠气,这件星月袍卖给师弟,也算是找到明主了。”
书院学子,虽然以读书为主,但也都在为秀才时期辅修诸子百家做准备,一般辅修杂家的学子,都会重利,兼儒墨、合名法,经商本事不差的。
这伙计不愧是常年在这儿贩卖文宝的书院学子,一嘴吉祥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引着陈柏和许平生道:“来,师弟这边来,在这边结账。”
小样,果然不管到了哪儿,有钱都是大爷。
陈柏跟着伙计到了一个台子前。
想了想,又从台上抽走两百两银票。
迎着伙计疑惑的目光,他轻笑道:“八千两的大生意,总得打个折扣吧?”
伙计怔了怔:“这个……打折是打折,不过一下子让利两百两……”
“也不算多嘛是吧。”
陈柏笑眯眯打断了伙计的话,已经将银票塞进了自己袖子里,不给伙计开口的机会。
伙计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也罢,两百就两百!只要师弟你记得我马文冲的名字,下回买东西还来找我就是了。”
“一定,一定。”
陈柏拱了拱手。
在伙计的指点下,签署了购买的文书,一人一份收好。
而后,伙计笑道:“好了师弟,接下来你只需要登记你要去哪座边关历练、在书院的座次、保举你买文宝的教习姓名,就可以带走这件星月袍了。”
呃……
陈柏拿着文书,愣住了。
娘的,前后这么多事情冲击,一下子忘了,文宝斋的东西是不向外出售的。
自己就算拿到了八千两银子,人家还是不卖,能有什么办法?
对面的伙计却是看不出什么,问道:“怎么了,师弟?”
陈柏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这位师兄,实话说,我不是书院的人,只是暂时寄居在这儿,所以什么书院座次、教习保举……我都没有。”
“你不是书院的人?”伙计愣住了。
他可是一直把陈柏当做书院的人来推销介绍东西的。
现在,事情都差那一哆嗦了,对方告诉自己他不是书院的!
伙计觉得自己今天被耍了,还是两次!
他一张脸拉了下来,劈手从陈柏手里拿过刚签订的文书,没好气道:“不是书院的你买什么买?乖乖看看,长长眼界就行了。”
说着,伙计将陈柏的银票还回去,转身去伺候别的客人了。
陈柏手里拿着银票,十分的尴尬。
什么事情都准备好了,怎么就差在了这儿?
远远看了眼星月袍,似乎正在眼巴巴喊着自己带它回家。
陈柏咬咬牙,四下打量一圈,看向许平生:“许兄,要不……帮我以你的名义买下这身星月袍,回头我请你吃饭?”
许平生听了,摇头苦笑:“不行不行,书院有规定,学子在成就举人之前,只有前往边关历练时才能买举人文宝,要不然你看我怎么一身秀才文宝?”
许平生张了张双臂,才气游荡一圈,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陈柏大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许平生身上的物件,的确都是秀才文宝,比县衙发的装备强,但也强得有限,远远不如那件星月袍。
啧……这可怎么办?
要不,找老黄头或者曹清平问问?
陈柏正想着,就见那叫马文冲的伙计去而复返,来到了自己身边:“师弟,宋教习有请。”
“宋教习?”陈柏疑惑地朝着马文冲后方看去。
发现后方不远处,星月袍边上负手站着一人,五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穿着教习服,不时握拳放于嘴前咳嗽两声,仿佛有什么隐疾。
感受到陈柏的目光,他转头笑着朝陈柏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去观察星月袍去了,目光沧桑。
许平生在边上为陈柏解释道:“我们书院的教习宋易之宋先生,辅修阴阳家,主教数科,也是本月的庶务执事,文宝斋本月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闻言,陈柏心中一动。
他上前,朝着宋易之行礼:“凉城捕快陈柏,见过宋教习。”
“不必……咳咳……多礼。”
宋易之咳嗽着回了一声,笑容和煦,平易近人:“听文冲说……咳咳……你想买这件星月袍?”
“是。”
陈柏恭敬回答:“星月袍乃是宋国京兆府尹狄龙图的旧物,有法家玄秘,学生乃是捕快,到了秀才文位一定是要辅修法家的,对这件物品十分喜爱。”
“可惜……学生并非书院弟子,买不成。”
陈柏说着,摇头叹气。
钱都准备好了,却忘记限购门槛了,这叫什么事?
就听宋易之平和地道:“咳咳,这倒不必……咳咳……不必沮丧,院正已经下令咳咳……你在书院内,一切待遇与学子一致,大理寺问责,有他咳咳……有他担着。”
宋易之似乎肺部有很严重的旧疾,一说话就要咳嗽好久。
陈柏却顾不得这一点了,完全被宋易之话里的意思给吸引了,面露喜色:“宋教习的意思是……”
“你可以咳咳……可以买这件星月袍。”
陈柏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下拜:“多谢……”
话才张嘴,就听到宋易之道:“不过咳咳……我掌管文宝斋,咳咳……也能驳回院正的命令。”
陈柏一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朝着宋易之行礼:“宋先生要我做什么,请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