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陈柏脚步一顿,嘴巴无声地。来了句国骂——麻的!
阴魂不散。
一转头,笑意盎然地看着许平生:“我是看许兄被文宝斋的伙计缠着,怕许兄不愿让我瞧见窘态,就先离开了。”
“这有什么,五学筹罚款罢了,交了就没事了,书院谁没被罚过学筹啊。”
许平生笑呵呵说着,目光有些期盼,看向陈柏:“陈公子,你先前说,答应可以指点我诗词之道?”
指点?
指点个屁!我抄诗倒是会抄!
那不是为了不让你拔剑就刺,以表诚意的说法嘛。
陈柏心中腹诽。
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依然和气地笑着:“指点倒是可以,只是……只是我寄居书院,今日还有事情,改日,改日啊。”
陈柏说着,就招呼小书童去雇马车。
许平生却没有离开的自觉,继续围着陈柏:“有事情?陈公子有什么事情,许平生自问对书院还比较熟悉,陈公子有事,许某可以代劳的,绝无二话!”
“不方便说,不方便说哈。”陈柏打着哈哈,就要绕过许平生。
许平生脚步一错,继续挡在陈柏面前:“不方便说?男儿顶天立地,除了家门秘事,凡事无不可对人言,难道……难道……”
许平生扭头看了眼文宝斋:“陈公子来文宝斋逛,难道是想买文宝,囊中羞涩?”
说着,他一拍脑袋,似乎在得意于自己的机灵。
朝着陈柏一拱手:“若是缺少银钱,陈公子可以对许某讲啊,许某别的不敢说,给陈公子这等诗词才子借些银钱,还是可以的。”
他又生怕陈柏误会,连忙紧跟着解释:“陈公子放心,钱财乃身外之物,男儿有才有文位最重要,不必为了些许银两,觉得有什么不如他人的!”
陈柏瞥了眼许平生。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和个老和尚一样,软绵绵又絮絮叨叨地,念经呢?
他被整得有些不耐烦了,随口道:“五千两银子,你借给我啊?”
“五千两?”
“对啊,”陈柏点了点头:“没钱就别缠着……”
“区区五千两银子,小事。”
陈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许平生淡定随意的声音。
“蛤?”
他看向许平生,下巴差点脱臼。
五千两啊,够在乡下买个庄子当地主老财了,你说小事?
小朋友,这可不兴乱说的。
就见许平生神情平淡,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许家虽说诗书传家,没有常家那么横征暴敛,也没有赵家那么富甲一方,但也有些家资,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着,许平生在胸口掏了掏,取出来一沓银票。
“我家在城南白银街,离北城的书院较远,我平日寄宿书院,这些是我母亲给我这几年在书院开销用的。”
许平生搓开那沓银票看了看,取出大概一半,递向陈柏:“这些是五千两,陈公子先拿去用,不着急还,不够还有。”
呵……呵呵……
陈柏看着许平生递过来的银票,表情有些僵硬。
这特么什么情况?
查案遇到个赵家,在重男轻女的社会,一个女儿都能拿出几万两的私房钱,给个车马费都有三百多两。
再遇到个所谓书香门第的公子,大学几年……呸!书院几年的开销,都有最起码一万两?
陈柏莫名地,又想到了自己兜里,老爹留下的那一两多碎银子。
正应了那句话,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他娘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公子,怎么了?”
许平生看到陈柏迟迟没有接过银票,误会了陈柏的意思:“陈公子放心,这才五千两,也就我们家一间书局的年收成,不用在意的。”
噗!
陈柏捂住胸口,感觉又被捅了一刀。
区区……五千两。
仅仅……一家书局的收成?
他依稀记得,赵兮雪在给他钱的时候,曾经说过,赵家一成的家产,有十万两。
赵家的家底,估计也就一百万。
而这许平生,张嘴就是区区五千两,才一家书局的收成,那意思,他们家比赵家还有钱?
边上,小书童扯了扯陈柏的袖子,善解人意地低声解释道:“许、常、赵是凉城三大家族,分别掌管着凉城文房四宝作坊和书局、酒楼和烟柳巷、布店和衣裳铺的生意,其中,许家最为富裕。”
陈柏了然。
这他娘才叫,知识就是财富啊!
怪不得这许平生能随手拿出五千两来,原来他家算是凉城首富了?
所以说赵兮雪、许平生这种壕无人性的人,只是少数,刚好被自己遇到了?
陈柏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下来。
就见许平生已经直接把银票塞进了他手里,道:“陈公子,走,我们一起去文宝斋,买下你看上的那件文宝。”
瞧他这样子,似乎生怕陈柏不肯借他的钱一样。
陈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有些尴尬道:“呃……这个,许兄,我看上的那件文宝八千两,之前说差五千两是真的,不过我还有两千多两银子在书院外没带进来,暂时……还买不了那东西。”
陈柏将贺秀才带走那两份首本文字,而汲古阁开价要买的事情,告诉了许平生。
说完,他将银票推回到许平生手里:“多谢好意了。”
“钱在外边?”
许平生只是性子纯良,不是傻子,一思索便想明白了:“陈公子现在没办法出书院?”
“要不……我帮陈公子去取?”
他自告奋勇。
陈柏倒是没想到可以这么办。
转念一想,许家有钱,不可能贪自己的那点钱,而且自己去找贺秀才要首本文字,贺秀才不一定给,但是许平生堂堂书院学子、许家之人前去要,贺秀才总不敢再昧着吧?
想到这儿,陈柏有些犹豫:“这样的话……不会太麻烦许兄吧?”
“怎么会!只要陈公子愿意指点我诗词一道,这种小事,我乐意为之,包括这五千两银子,不用借据,不用利息!”
许平生说着,直接将五千两银票塞进陈柏怀里:“我去去就回,咱们在曹教习的伺竹斋会和。”
说完,没等陈柏有什么回应,他就跑去车马棚要了一匹快马,纵马而去。
陈柏看看许平生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银票,老半天,才喃喃道:“这个……我忘了说,取到之后去汲古阁换成银票啊。”
小书童在边上道:“请陈公子放心,文宝斋也是认以物易物的,不会压价,不过……在下刚才想到,文宝斋的文宝,只卖给书院自己人,陈公子就算凑够了钱,只怕文宝斋也不会卖。”
小书童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的确是他刚想到的,否则在陈柏想买那件文宝袍的时候,就会阻止陈柏了。
陈柏闻言,神情也是一僵,旋即,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好歹也是院正收容进来的,应该……也许可以算作自己人吧?”
小书童双手交叠,不出声,表示不敢肯定。
陈柏心中,也忐忑了起来。
不过转念想想,哪怕买不到星月袍,把钱从贺秀才那儿拿回来也好。
那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抄袭’,赚来的血汗钱,谁都别想拿走!
至于这五千两……
既然许平生这么热心帮忙,那自己再矫情下去,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到时候要是买不到星月袍再说。
陈柏收起银票,准备等许平生回来,再买星月袍。
干等着有点无聊,他想了想,朝着小书童问道:“师弟,曹教习带回来的赵家公子,还有我昨天和老秦带回来的那个女子,被安置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