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

　　陈柏惊讶抬头，看向含月。

　　却见含月又是纤指一挑，那条细小的才气锁链钻进了秦贲胸口，取出了秦贲的书院牙牌。

　　咔嚓！

　　秦贲的牙牌也被捏成了一堆粉末。

　　含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柏：“现在，你们是逃避征召了。”

　　说话间，拉着秦贲的才气锁链，明显加大了力度。

　　而陈柏眉心前的才气锁链，也凑近了几分。

　　咕噜。

　　陈柏咽了咽唾沫，咬牙道：“大人到底是什么用意，还请明说，不必如此玩弄我等心态。”

　　含月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了。

　　轻轻将一条笔直纤细的大长腿搁在桌上，看着陈柏：“凉城地处边关，环境艰难，文风不兴，可就在我们大理寺按照惯例，巡查各地书院、士人之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天眷童生，还在短短一天之内，对抗常家、大闹白河庄、写达州词、杀何济……这份搅动风云的能力，还真是令人佩服。”

　　陈柏悚然一惊，看向含月：“你调查了我？”

　　自己昨天才穿越过来，今天第一天上班，竟然就被眼前这个女人彻头彻尾给查了一遍？

　　就见含月神情平淡，轻描淡写道：“大理寺想要查个人，多简单，足足半天时间，已经把你祖坟在哪都摸清楚了。”

　　这话，充满了对自己背后的力量的自信。

　　陈柏忍不住撇了撇嘴。

　　简单？

　　装什么逼！

　　有本事，你把闻大学士见我的事情也给说出来！

　　你知道吗？

　　你知道个屁！

　　陈柏相信，以闻大学士的手段，不可能让含月知道县衙衙房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给了陈柏一些信息。

　　让他知道，这所谓的大理寺也不是无所不能，最起码查不到闻大学士。

　　也让他想起来，自己还有闻大学士这座靠山，也不必在含月面前太过谦卑。

　　念头至此，陈柏直接问道：“大人，还请开门见山。”

　　含月眯了眯眼睛。

　　“趁着书院暗中监察凉城读书人，你跳出来搅风搅雨，扰乱我们的视线，我不信你背后没有人！”

　　含月说着，身子向后一靠：“告诉我，你是谁的棋子，在这种时候搅动风云，到底是何用意？”

　　“实话实说，能保住一条命。”

　　嗡~

　　眉心前的锁链，又靠近了几分，几乎是贴着陈柏的眉心了。

　　陈柏此刻却有了底气，也不害怕，不卑不亢道：“大人明鉴，我是为了保命，恰逢其会，并没有刻意搅动风云，你大可以派人去查。”

　　“我不相信查到的东西，我只相信我愿意相信的。”

　　含香朝前倾了倾身子，束胸上部的沟壑很深，吸引人的眼球：“我觉得你在阻挠我们大理寺办案，怎么办？”

　　哗啦——

　　“啊啊啊啊……”

　　随着锁链响动，陈柏耳边传来秦贲凄惨的嚎叫声。

　　就见绑着秦贲的锁链，开始同步发力，拽着秦贲的四肢和脖颈，动刑了！

　　陈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人，齐国自有法度在，天地间自有圣道在，若是大人一意孤行，非要杀了秦贲，问责于我，除非大人能保证不叫我逃脱，否则大家总得对簿公堂，去州衙、去皇都，辩个公道！”

　　说着，陈柏手掌藏在袖中，捏住了闻添禄给自己的那枚树哨，随时准备运转才恢复了一些的才气。

　　呼叫闻添禄！

　　娘的，大理寺了不起啊！

　　还真以为小爷我没有点背景了？

　　你再玩下去，大家就试试谁的靠山更厉害！

　　陈柏不卑不亢，看着含月。

　　梧桐苑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俊男靓女，双方对视，却看不到一点温情，只是互相的审视与对抗。

　　良久。

　　“噗嗤……”

　　含月展颜一笑，有如明月钻出了乌云、山花升起在草堆，明媚鲜艳，动人心魄。

　　哗啦……

　　随着她的笑声，所有才气锁链闪烁，消散不见。

　　秦贲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

　　陈柏连忙跑过去，扶起秦贲，发现秦贲已经到了晕厥的临界点。

　　神智有些模糊了。

　　耳边传来含月赞许的声音：“有文采、有战斗天赋，守法度懂规矩，进退有据，临危不乱，不卖友投敌，不错，你很不错。”

　　陈柏听到这有明显态度转变的话语，扭头看向含月，有些不解。

　　就见含月和善地笑道：“我既然查了你，自然知道你起于微末，并非是谁的棋子。”

　　说着，她调整坐姿，看着陈柏：“方才你经历的那些，我加入大理寺的时候，也曾经历过。”

　　陈柏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

　　“你可愿，加入大理寺？”

　　含月柳眉含春，杏眼带笑，神情中透着亲近：“从各方面来说，你都是个好苗子，屈就在凉城县衙当一个捕快，可惜了。”

　　陈柏这才确定，刚才那些，都是含月对自己的考验。

　　也可以看成是，加入大理寺之前的品格审查。

　　大理寺，竟然想要吸纳自己。

　　陈柏将秦贲扶着坐好，目光闪烁，心中犹疑。

　　大理寺这种机构，朝廷上下闻之色变，不少文人虽然自身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依然对这大理寺很是介怀。

　　每一天，都会有请求裁撤大理寺的奏折堆放在萧帝的案头。

　　大理寺每一次办案，遇到的都是读书人，真正难啃的骨头！

　　但这么多年下来，大理寺却依然屹立不倒。

　　除了圣人的首肯、萧帝的倚重、大儒的支持，最重要的，是大理寺自身的素质过硬。

　　其中最重要的方面之一，就是大理寺对成员的选拔把控。

　　要加入大理寺，最起码，得是秀才中的佼佼者！

　　自己一个才成童生一天的人，也会被招揽？

　　就听耳边传来含月的声音：“别想得太多，我对你的考验，只是第一步，现在通过了，你可以暂时做我的扈从，等到你成为秀才，我会举荐你参加寺内的正式考核，真正成为大理寺的一员。”

　　“是这样……”

　　陈柏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些难掩的失望。

　　还以为自己真像前世小说里那样，主角光环爆表，要被破例录用，成为人见人羡的对象，原来只是暂时成了大理寺的外围。

　　给这含月当面首……当扈从。

　　呸！

　　小爷我在县衙做捕快，还能在城里的百姓面前作威作福……不，贡献爱心，干嘛换个地方，给人当奴才？

　　陈柏摇摇头，正色道：“大人误会了，我加入县衙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帮助百姓、是为了守护齐律的威严。”

　　兽人永不为奴！

　　哪怕主子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更何况……这含月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挂。

　　陈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沈如霜的脸，下意识将她和含月做起了对比。

　　还是如霜好啊……

　　对面，含月显然不知道陈柏满脑子乱想些什么，挑眉问道：“齐国有文位的捕头、捕快，十个有九个半都挤破了脑袋想要加入大理寺，你不愿意加入？你可想好了。”

　　“或许，我就是那半个吧。”

　　陈柏拱拱手，结束这个话题：“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老秦不会把大人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们带走小翠。”

　　“你想带走小翠，也简单。”含月轻笑。

　　陈柏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只见含月朱唇轻启：“我也不要你做我的扈从，只要你答应我，帮我监视沈如霜，即可。”

　　陈柏一怔。

　　让我监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是……要我做二五仔？

　　他看向含月：“大人……和沈头儿有仇？”

　　“有仇，当然有仇。”

　　含月笑得很是和煦，陈柏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数九寒冬的冷意，仿佛火炉上温的酒，也被冻结了。

　　“她沈如霜抢了我已经定亲，未拜堂的夫婿，算不算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