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文会前，陈柏就说要胖揍何济一顿。

　　但当时，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而此时，陈柏再度拦下何济，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想到了这件事。

　　何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找死！”

　　陈柏嘴角扯着冷笑：“滚出来！”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提着剑，朝着栖月楼外边走去。

　　何济看着陈柏的背影，杀意炽烈。

　　他堂堂童生，被这小小的捕快三番五次挑衅，还真当他没一点脾气了！

　　就算这捕快，能写出传府的战诗，能在文会上改诗、写词，又如何？

　　诗词写得好，不代表有文位！

　　但凡有文位的人，也不会像秦贲这大傻子一样，去做一个小小的捕快！

　　既然这姓陈的今天想找死，自己就成全他！

　　更何况……他就算是童生，自己也不在乎！

　　想到这儿，何济捏了捏袖口里的一张宣纸。

　　这是他被书院开革之后，常家给他的补偿。

　　一位举人的精血真迹！

　　一旦激发出来，相当于举人全力一击。

　　有这东西在，就算这陈柏是秀才，他也敢一战！

　　这东西，本来是他用来压箱底保命的，现在这陈柏三番五次不长眼，自己也只能用在他身上。

　　读书人在世，无论如何，都要争口气！

　　“哼！”

　　何济冷哼一声，拂袖跟上了陈柏。

　　席上，几个老秀才对视了一眼。

　　“唉！年轻人就是气盛，只是口角，何必闹成这样？”

　　“罢了罢了，都是同龄人，闹一闹打一打也好，不打不相识嘛。”

　　“只是那位陈公子，虽然文采斐然，但似乎并没有文位，是何济的对手？”

　　“走，我们一起下去看看，也好在关键时候出手，不至于让两个年轻人闯下大祸。”

　　几个老秀才说着，朝含月打了声招呼，结伴离开。

　　临走时，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将那几张写有陈柏、许平生诗文的宣纸，抢劫般塞进了自己胸口，惹得其他门一阵不满。

　　他们走后，西楼里只剩下了含月及一众婢女。

　　等到秦贲最后一个离开后，含月美眸闪着异彩，低声喃喃：“陈柏……”

　　……

　　弦月如钩，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栖月楼内外繁华喧嚣，往来的客人比陈柏和秦贲来的时候都要多。

　　陈柏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提着长剑，穿行在人群中，朝着门外走去。

　　何济跟在后边，满身煞气，手里紧紧握着童声令牌。

　　而在二人身后，四位老秀才和秦贲一前一后，追赶着陈柏与何济。

　　这画面，直接让前堂内的气氛，都冷了几分。

　　不少人左拥右抱，看着这一行人，忘了品香赏玉。

　　“娘嘞，这是什么情况？”

　　“有大事要发生啊！”

　　“快快快，一起去凑个热闹。”

　　……

　　楼里的许多人，甚至都忘了玩姑娘，簇拥着陈柏等人，走出了栖月楼。

　　楼门口的大街上，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将陈柏和何济围了起来。

　　都在看热闹！

　　对面，何济捏着袖袍内的宣纸，冷冷看向陈柏：“小子，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否则才气无眼，我万一一个不小心打死了你，就不好了。”

　　“打我？”

　　陈柏一句废话都没有，学海上空，那颗有如大日一般的文心微颤。

　　一团橙黄色的才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目光更加清明坚韧。

　　“运转才气？你、你是童生？”

　　何济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巴，仿佛刚给嘴里塞了个鸡蛋。

　　“不才，天眷童生，陈柏！”

　　语落，陈柏没有半句啰嗦，提着剑就刺向何济膝盖！

　　不能杀人，但废了何济，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最多，时候从县衙那儿背个处分嘛。

　　这种事情，他熟！

　　陈柏目光凌厉。

　　何济却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身上才气迸发，边退边喊道：“卑鄙，偷袭！”

　　“偷你娘！”

　　秦贲在边上喊了一句，骂骂咧咧道：“陈爷说了要揍你，又没说是在和你切磋，还得等你摆好架子，拿好武器？傻帽！”

　　嗤——

　　秦贲正骂着，场间的陈柏已经连续挥了好几剑，一件划过地面，将青石板划出深深的沟壑。

　　何济仓皇侧身，这才躲过这一剑，衣角却被削掉了一块。

　　若是没有才气加持，再迟缓半分，他腿上难免会少块肉。

　　“这谁啊，这么猛？”

　　“我去，追着何济这个童生打，让对方连战诗词都用不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战斗经验。”

　　“莫不是军方的人？”

　　“方才……听他自我介绍，说是天眷童生？”

　　“这怎么可能，脸这么嫩，也就二十岁左右，能是天眷童生？”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天眷童生，能用出碾压何济的才气，能逼得何济连战诗词都用不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咱们凉城要出人才了！”

　　……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场间，何济听到这些声音，却是气红了脸。

　　他何济，在凉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能接受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捕快给打败！

　　哪怕对方是天眷童生！

　　嘭！

　　何济抓住机会，躲过一剑，而后一脚踹向陈柏肋下，逼得陈柏不得不回防。

　　他则是赶紧后退两步，嘴唇翻飞：“操吴戈兮……”

　　咻！

　　剑光闪过，何济连忙闪避，来不及吟诵战诗词。

　　甚至被陈柏逼得，在地上一个驴打滚，才气都闪烁了几下。

　　陈柏有利剑在手，又不给他吟诵战诗词的时间，他只能仗着才气加持，闪躲腾挪，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混蛋！”

　　何济咬了咬牙，就准备抽出袖子里的举人精血真迹。

　　却见陈柏，突然收剑后退，暂停了攻击。

　　他抬头看过去，陈柏持剑而立，胸口不停起伏，喘着粗气，脸色微微发白。

　　见状，何济心中一喜。

　　陈柏这状态，分明就是才气消耗过大，力有不逮了！

　　哼！区区一个新晋童生，哪怕是天眷童生，才气储备能有多少？

　　想凭借先手优势迅速击败自己，也没看他有没有那个底蕴！

　　何济内视学海，发现自己的才气还留存了一半之多。

　　他嘴角翘起一抹狰狞，才气氤氲：“小子，该我表演了吧！”

　　“我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碾碎你的骨头，让你后悔跟着秦大傻，同我作对！”

　　唰！

　　何济身上的才气，猛地喷薄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找到了一些身为童生，高高在上的感觉。

　　何济嘴角翘起，牙齿开合吟诵：“操吴戈兮披犀……”

　　咚！

　　甲字还没出口，对面原本气喘吁吁的陈柏，骤然化作一道闪电，猛地蹿了过来。

　　直接，将何济一脚踹倒在地上。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废物了点？”

　　“我搞一出兵不厌诈，玩玩你的心态，你还真当我连你都对付不了了？”

　　陈柏一脚踩在何济胸口，面色讥诮。

　　扬起剑，一剑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