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原本想着，还能把贾德志当做助力，想办法借用贾德志县令的身份，对抗常伦。

　　这样，自己一个小小的捕快在典吏的压制下，还能有点腾挪翻盘的空间。

　　现在，县令闭门巩固才气，常伦一家独大！

　　陈柏只感觉一下自己陷入了绝境。

　　握着佩刀，站在县衙内的道路上，锁眉沉默，久久不语。

　　就听沈如霜叹了口气，柔声道：“也没那么可怕，有我在，常伦不敢光明正大做得太过分。”

　　县衙上上下下都知道沈如霜是州郡的世家子弟，下来镀金的。

　　所以沈如霜现在话说得这么满，陈柏也不怀疑。

　　只是……

　　陈柏苦笑：“像承德坊那种刺杀再来几次，我也受不了啊。”

　　常伦既然一家独大，又心狠手辣、为人果决。

　　那这次能派出四名秀才刺杀，下次就能派出四名举人！

　　四名秀才，已经让他和秦贲差点没命，只要常伦不出面，不直接对沈如霜出手，再来四名举人，他怎么都挡不住的！

　　就算有沈如霜救，也活不了！

　　沈如霜贝齿轻咬，低声道：“要不然，你这段时间就住在县衙？”

　　“县衙内有齐律保护，规矩森严，任何人不能对同僚下杀手，常伦也奈何不了你。”

　　“等到贾大人悟道结束，我们再做计较。”

　　陈柏看了沈如霜一眼，沉声道：“你忘了常伦典吏的权力了。”

　　沈如霜一愣，旋即俏脸也有些苦涩。

　　是啊，典吏掌管全县缉盗、刑狱，统辖所有捕头捕快。

　　陈柏不离开县衙，常伦也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要求陈柏出县衙甚至出城查案。

　　到时候，生死就是两说了。

　　齐国上下，规矩森严。

　　沈如霜虽然是举人文位，高常伦的秀才文位一等，但官位却正巧被常伦压着。

　　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她美眸余光一瞥，就见陈柏已经迈步朝着兵备库走去。

　　“你想到办法了？”

　　沈如霜三两步追上陈柏。

　　“没有。”

　　陈柏摇头：“不过我知道，他之所以请动四名秀才当街杀我，是因为我找到了小翠，可能危及到他，他狗急跳墙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在他进行下一次阴谋之前，揭开事情的真相，我就不信，齐国上下没有律法存在，奈何不了他一个典吏了！”

　　说着，陈柏摸了摸藏在胸口中衣内的树哨。

　　他现在，也是有大佬罩着的人了。

　　无缘无故打扰大佬当然不好，他也不愿意和这种喜欢让人读书的大佬产生交集。

　　但要是他查到真相，确定有人要危及他的生命，找大佬帮忙，也无可厚非！

　　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常伦是本地望族常家的人，那位闻大学士也能秉公执法，敲掉常伦！

　　说来说去，还是走回到老本行里。

　　得查案！

　　身边，沈如霜美眸闪烁，也是重重点了点头：“也对，这段时间我尽量挡着常伦的干扰，让你好好查案。”

　　“你若是……若是能查清真相，我会回州郡一趟，找人帮你主持公道！”

　　说到这儿，沈如霜咬了咬银牙，似乎并不想回州郡，但为了陈柏为了公道，还是准备回去找她背后的人。

　　陈柏有些诧异地看了沈如霜一眼。

　　他想的是让闻大学士主持公道。

　　但沈如霜好像误会了，以为他是走投无路，准备鱼死网破，所以说会回州郡找人，给他信心。

　　自己今天只是第一天当值，而且早上还得罪了这沈如霜。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肯护持着自己，甚至愿意帮自己寻求公道。

　　不管是出于公理还是别的。

　　陈柏都是有些感动的。

　　他朝着沈如霜点了点头：“头儿放心，为了小命，我会尽快查清楚真相的。”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兵备库走去。

　　路上，陈柏开口问道：“头儿，我刚被闻大学士奖赏，成了天眷童生，对于读书文位这些还不太了解，你能帮忙讲讲吗？”

　　“你是天眷童生？”

　　沈如霜美眸闪过一道异彩，怔怔看着陈柏，喃喃道：“天眷童生是天地降下的赏赐，大学士应该也没办法主动造就……”

　　说着，她话语又一顿，深深看了陈柏一眼，转而道：“罢了，或许闻大学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沈如霜定了定神，边走，边开口：“你既然以前读过书，应当知道文山大陆的历史。”

　　“孔圣有教无类，以儒道力压百家，诛杀妖蛮双圣，开辟了儒家圣道，使世人读书即可成圣。”

　　“而后汉武帝时，半圣董仲舒创立天人感应学说，辅修百家，独尊儒术，规范了圣道科举。”

　　陈柏闻言，点点头。

　　这些在原身的记忆里有。

　　原本，科举这东西在前世，是隋唐才出现并完善的，但文山大陆历史发生变动，科举成了董仲舒提出的。

　　董仲舒用天人感应，借助圣道成立了科举制度。

　　童生、秀才、举人、贡士、进士，五大境界，壁垒分明，每在科举上进步一级，实力和才气都会精进。

　　至于之上的学士、大学士、大儒、半圣，董仲舒没办法用科举命名，是大家自己制定的名称，也是一步一登天。

　　陈柏正回忆着，就听沈如霜继续道：“我也只是举人，高一些的我不说，就说说童生、秀才、举人这三级。”

　　“通过科举的县试、府试，就是童生，能够在学海当中开辟一颗文心，照耀原本黑暗的学海，接引运转才气，俗称日之文心，你既然已经是天眷童生，能感受到自己的日之文心吧？”

　　沈如霜看向陈柏。

　　陈柏点点头，回忆起来自己当初刚出现文心的时候，的确是文心散发光芒，照破了脑海中的黑暗，这才能发现学海这个东西。

　　那颗文心高悬天空，的确好像一颗辉煌的太阳。

　　此刻，他内视学海，尝试运转这日之文心。

　　一缕才气从学海中破出，经由日之文心溢散出陈柏的身体，化作橙光缭绕了陈柏身体一圈。

　　沈如霜看了，点了点头：“不错，这的确是童生的象征，才气缭绕，只是才气不多，你应当是才进入没多久。”

　　陈柏收回才气，没说话。

　　可不是没多久嘛，今早在承德坊才变成童生的。

　　他问：“听头儿这话，不同文位，才气不一样？”

　　“当然。”

　　沈如霜点点头，手腕一翻，一缕才气出现在她掌心。

　　橙色的才气竟然氤氲凝聚，成为了一团橙色的水。

　　“童生的才气就是气，但秀才文位才气入雾，而举人文位才气则进一步凝固，才气如水，只是我们日常习惯节省才气使用，这才依然以气态呈现。”

　　沈如霜收回才气，继续讲解道：“童生只能算是儒道一途的孩童，只能初步利用才气吟诵诗词战斗。”

　　“但是到了秀才文位，凝结第二颗文心，也就是月之文心，才气的储存运转能力比童生多一倍，而且可以初步研习圣人先贤的经义，得到天地圣道赐予的‘咬文嚼字’能力，动用圣人先贤微言大义中一两个字的神韵，发挥强大的力量。”

　　听到这儿，陈柏忍不住问道：“头儿，听你这意思，那咬文嚼字的能力，比战诗词强大，为什么刺杀我的秀才们没有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