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电光石火间,秦贲瞧见了这边的情况,爆喝一声,摘下腰间的捕快令牌抛向陈柏。
当!
捕快令牌落在陈柏后脑位置,绽放橙光,挡住了匕首。
但橙光仅仅一刹那就消散无踪,令牌被匕首轻松地斩为两段,匕首毫无凝滞地继续刺向陈柏后脑。
此刻的陈柏已经有了警觉,猛地低头。
唰——
后脑的帽子连带一部分头发,被削落。
陈柏顿时变得帽子歪斜、头发披散,再配上满身的黄土和顺着脖颈渗透的血水,狼狈凄惨!
当当当!
秦贲一边挡着黑雾刺客的进攻,一边高声喊道:“小子,这些都是秀才境界的战诗刺客,我们的捕快令牌挡不住,你要是有童生的耳聪目明,就赶紧使出……啊!”
秦贲一声惨叫。
他分心跟陈柏说话,胸口被深深捅了一刀。
若非及时扭转身子,就被捅在了心脏上。
而他身上的捕快袍服,橙光就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没对匕首造成任何阻挡。
捕快袍服和令牌上的才气,只是为了对付盗匪,应付童生都困难,更别说秀才境界的战诗刺客了!
“你大爷的!”
秦贲怒目圆睁,一手持刀挡着刺客角度刁钻,出没无声的刺杀,一手抽出童生令牌。
唰!
他正要开口吟诵,一道雪亮的寒光闪过。
“啊——”
秦贲凄惨的叫声响彻街道。
他持着童声令牌的手,从腕部被一刀斩断,落在了地上,溅起沾着血水的黄土。
秦贲身侧,悬停着一把雪亮森寒的长剑!
远处院落里。
最后一名秀才七窍渗血,嘴里刚刚默念完:“危冠切浮云,长剑出天外。”
魏晋文人阮籍《咏怀》中的一句。
举人才能用出的短程御剑战诗。
他强行使出,文心已经有些裂纹,但为了偿还恩情,还是用了!
前方,常永望看到秦贲左手被斩断,皱眉道:“别管秦贲,杀陈柏!”
咻!
长剑微微一颤,弃下秦贲不顾,直斩陈柏!
街道上,陈柏听了秦贲的话,心中默念耳聪目明,脑海中的文心颤动着传递力量,眼睛刚刚能看清东西。
就见那长剑,直削向自己的头颅。
他肝胆俱寒!
连忙要举刀抵挡,身侧黑雾无声浮现,两柄匕首探出来,一柄刺向他后脑,一柄刺向他胸口。
三处受敌,他如何能抵挡?!
便在此时。
远方天际传来一声清冷的娇嗔:“贼子安敢!”
哗啦!
一件捕头袍服远远飞来,落在了陈柏身上。
当!当!当!
三声金铁交击的轻响,捕头袍服才气迸发,挡住了针对陈柏的三次致命攻击。
紧接着,一柄长刀箭矢般飞来,狠狠砸在了长剑上。
嗡……
令人耳膜震颤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长剑化作才气,而后消散不见。
沈如霜一袭纯白中衣,身材窈窕,落在街道上。
抬手一接,长刀入鞘。
俏脸森寒地望着院落方向。
远处院落里。
“额!”
操纵长剑的秀才闷哼一声。
身上发出炒豆子般的闷响,浑身被血水浸透,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眼神中,满是惊惧:“举人?”
“撤!快撤!”
他含着血水,口齿不清地喊叫着,再也不复先前的冷静和淡定。
“举人插手?沈如霜?”
常永望恨恨朝前方望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其余三名秀才连忙撤了战诗刺客,搀扶着同伴,攥紧了院内的水井地道。
“沈如霜……”
常永望深深望了远方的沈如霜,也起身钻进了地道。
街道上。
“哼!”
沈如霜冷哼一声,转身来到陈柏面前,关切发问:“没事吧?”
陈柏余惊未消,咽了咽唾沫,喉咙的伤口撕心裂肺地疼,想说话,说不出来。
“别说话了,先回县衙疗伤!”
沈如霜说着,又匆匆朝着秦贲跑去。
陈柏也赶紧跟了上去,看到秦贲的状况,心惊肉跳。
秦贲左手齐腕而断,断手落在黄土里,还紧紧握着童生令牌。
他手腕断处,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水。
身上也是血淋淋十几道道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大量的血水从伤口流淌而出,仿佛给他洗了个澡!
秦贲脸色更是有如金纸,单手拄刀强撑着不倒,已经是战斗到了强弩之末,依然在低吼着:“来啊!”
“妈的,来啊!”
“秦爷我不怕!”
陈柏见到他这副样子,看得目眦欲裂:“老秦!”
若非秦贲要跟着自己查案,若非秦贲分心用捕快令牌救自己。
他不会是这个下场!
手都断了!
秦贲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前世那位,抓犯人时帮他挡了一发土枪,丢掉了一条腿的同事!
陈柏急忙看向沈如霜:“头儿!”
看到秦贲这副样子,沈如霜也是神情凝重,美眸微微有些泛红:“疗伤诗文得举人文位以上才能施展,我们先给他包扎一下,赶紧去找县令大人!”
陈柏闻言,下意识就想扯身上的衣服。
发现自己现在披的捕头袍服是沈如霜的后,他又直接脱下沈如霜的袍服,将自己的中衣脱下撕掉一半,给秦贲包扎了手腕。
而后,他又用另一半中衣包裹了秦贲的左手。
这才重新披上沈如霜的捕头袍服。
扭头看了眼尸首异处的宋芸娘,陈柏沉默好几秒。
而后,一言不发,咬牙扶着秦贲朝县衙走去。
刺杀他们的,到底是不是常伦的人?
常伦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刺杀发生这么短的时间,文位更高实力更强的贾县令都没赶到,为什么沈如霜先到了?
沈如霜竟然有一击打溃秀才战诗的能力,最少也是举人,为何要做一个县城捕头?
她让自己巡承德坊的街,真的只是为了教训教训自己?
……
这一刻,陈柏心中有无数问题闪过,但全都压了下来。
现在,给秦贲疗伤最重要!
无论秦贲认不认,这一刻,他认秦贲这个兄弟!
哒哒哒哒……
一队相当于辅警的北城捕衙杂役,手持锁链棍棒鱼贯而入,将街道控制了起来。
“看好现场!”
沈如霜丢下一句话,扛起已经被吓晕的小翠,跟上了陈柏。
承德坊外,沈如霜用令牌征用了一辆马车,四人上车,迅速赶往县衙。
一路上,陈柏沉默无言,神情却极其狰狞,目光阴狠到似乎要择人而噬。
沈如霜轻轻松松扛着小翠,几次想要和陈柏说话,都没开口。
沈如霜望着陈柏的侧脸。
只感觉,这一刻的陈柏无比陌生,完全没有了早上见面时的轻佻、狡黠。
沉重,重地像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