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彭越愿意以身家性命来担保,彭越绝对没有出卖大人您!”彭越猛然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 望着无比诚挚的彭越,李成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到底有没有出卖我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败了,彻底败了!” “即便在这场天火浩劫之后,城寨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活着,但是也离死不远了!” “粮仓中的粮草!军械库中的兵器、防具、弓弩、器械都已经被这一场所谓的天火给烧毁了!” “你走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老夫也是时候寻找自己的归途了。也许能够葬在燕国,也比背井离乡要好一点吧……” “李大人?您这是何意?”彭越有些不解地问道。 只是李成再也没有言语,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彭越没有追上去,他不知道李成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因为就在数个时辰之前,彭越还与李成对过话。 李成告诉彭越,他留下的计策大获成功,将两路偷偷摸到南北城门的敌军都给击退,李成还向他询问了接下来萧行可能会采取何等攻城策略,他们要坚守多少天,才能够等到出击的那一刻。 当时的李成宛如壮年,话语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但是仅仅这么几个时辰之后,李成像是忽然老了几十岁一样,不管是步伐还是神情,都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彭越重新回过神来,因为此时的热浪已经在向他逼近了,若是他再不离去的话,热浪与火舌将会将他吞噬,随后吐出一具人形的焦炭。 出于生存的本能,他快步走出了房门,并向大门走出。 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目之所及几乎尽是火焰,火焰已经将近半座城寨给吞噬了,同时还在不停地蔓延着。 虽然有人在不停地尝试灭火,但是扑灭一座两座房子的火势对于整体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七十二发集束燃烧瓶所制造的七十二个着火点至今仍在熊熊燃烧,他们不停向四周蔓延,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无法根除。 随后,彭越看到了两路人群,一路是向西,而另外一路则是向东。 向东的人群彭越倒是十分好理解,因为他们几乎都是驱赶着牛马,携带着家眷财产,他们毫无疑问是想要前往东门,试图逃出这一个人间地狱。 只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离开,萧行虽然没有派人去堵死东门,只是让秦凌率领飞云军看守住了各个路口,以此来逮住那些试图逃跑的人。 但是东门的守城士兵在没有上级的命令的情况下,根本不敢打开城门放他们离去,因为他们也不确定东门外有没有萧行的部队,更是不清楚如果自己打开城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同时也因为东门离投石车最远,这里只是看到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并没有太过实际的感受,对于他们而言,打开城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赌。 只是对于逃到东门之前的这些人来说,守城士兵不打开城门,还要求他们回去就是在把他们赶回火海,逼入死境! 在如此情况下,一场无比惨烈的冲突便发生了。 根据萧行事后的统计,这一场冲突足足有三百八十余人丧生,甚至比起因为这一场烈火而丧生的人数还多…… 而他们拼了命冲出去之后所要面临的,乃是飞云军的重重看守,他们最终也没能逃离这个地方。 当然这些也是彭越事后才知道的情况,此时的彭越并没有去找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与那些人一同试图逃亡,而是迎着火焰一路向西! 一路上他翻过了因为烈火而倒塌的房屋,躲过了簌簌往下掉的带火的栏杆,看到了许多因为烈火而被烧死烧伤的人。 但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是,在如此情况下,竟然四处都流窜着一些贼眉鼠眼的人,他们不救火,也不救人,只是在一些已经燃尽了的废墟上面搜刮可能有的财物。 彭越亲眼看到了一个人在废墟上面奋力地扒拉着什么东西,当他成功从废墟的焦炭上拿出一个闪耀着光泽的物件时,彭越发现那是一个因高温而变形的银质长生锁。 而焦炭也只是形似焦炭…… 彭越想要上前阻拦,想要从那人手中抢回那枚长生锁,只是自己此时的力气小如蝼蚁,他被一脚踹翻在地,并被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附近这么多地方任你挑,你是瞎了不成,敢来抢老子的东西!” 当彭越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此后余生彭越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人。 他也许是逃了,也许是寻找下一个“藏宝地”,也许是死在这一场烈火之中了。 “打开城门!就地投降!天火自退!” 在彭越失魂落魄的时候,城外忽然传来的云中军的齐声呐喊,他也想起了萧行放他离开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若是以后你打算投靠本王的话,那么本王随时欢迎。” 他也想起了李成在离去前对他说的话:“你走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当彭越的眼睛再度恢复神采的时候,他就像是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了疯似的朝西门疾驰而去,他记得李成曾言,在西军的营帐中看到了萧行的身影。 “您是……彭大人?”冯深怎么也不会想到,彭越竟然会穿着囚服,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彭越喘着粗气,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打……打开……打开城门!” 冯深不可思议地望向彭越:“彭大人?您在说些什么!您真的背叛李大人了吗?” 彭越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一些之后,他猛然骂道:“你给老子闭嘴!” 随后他沉重地说道:“李大人,已经死了!其他人,也早就逃了!”
彭越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李成的死况,但是他能够从李成离开时的眼神和语气看出,他已经下定决心,他不能让这场大火,也不能让萧行来,他要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