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穆槿瑶的应允,宋凛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激,更是站起身来亲自给她行礼。
按理来说穆槿瑶应该像往常一样躲开这一礼,但不知为何她竟坐在那儿就这样受了宋凛这一礼,毕竟这是诛九族的罪过,她理应受得起。
宋凛也因为她受了这一礼而越发高兴。
“槿瑶,多谢。”
“殿下这谢的还是太早了,臣女在蛊毒上并未有过多的了解,更何况这一箱子的东西乃是八王爷这些年所成,一时半会儿怕是看不完,而且实不相瞒这东西臣女可不敢带回相府。”
如今虽说她掌管着相府中馈,但是也知道府邸不少人都等着她出错,看她笑话,这贸贸然在相府出现这些东西,万一被人发觉了,她是供出宋凛好,还是以一己之力扛下来?
抱歉,她还是惜命的。
宋凛立马就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刚想说让她日后直接上靖王府来看就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毕竟宋清远现在日渐好转,尤其是这段时间有回朝的打算这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要是被人发现穆槿瑶与自己来往密切对她,对相府甚至孟国公府都是一场灾害。
至于宋清霂的别院也不妥,且不论是在京城外,这一来一回也是需要时间,实在是太浪费了。
最终两人一拍即合直接把地点定在了海纳书肆。
“柏桖现在已是本王的人,这些旧事他也是知晓的,所以去他那儿最为稳妥,而且还有不少藏书,想来对槿瑶也是颇有益处。”
穆槿瑶点点头:“别的不说,书肆里的藏书确实是不少。”
“如此接下来的事就有劳槿瑶了。”
“殿下客气了。”
事情谈完之后,屋外的风雪也渐渐的小了许多。
穆槿瑶扫了一眼不免有些发笑道:“合着老天也在帮着殿下。”
宋凛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自觉的勾起唇角轻笑道:“如此看来还当真如此,也许是母妃在天有灵希望有人能够帮她吧。”
穆槿瑶并未接这句话反而是转移话题提出了告辞。
宋凛自然没有留人的借口,索性就派了个府上的人亲自将人送回去并约好三日后去书肆的时间。
然而当穆槿瑶离开之后不久,宋清霂就得了消息赶到了靖王府。
“十七叔,听说槿瑶刚从你这儿离开,你们聊得如何了?”
一进屋宋清霂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答案,可转而看到那一箱子的东西还放在原处的时候就耷拉着一张脸。
“原来十七叔也不行啊。”
说完,宋清霂就叹了一口气,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懊悔的说道:“都怪我太心急了,十七叔,实在不行我再把槿瑶约出来一趟,大不了就缠着她,让她答应,你看成不成?”
此刻的宋凛已经恢复寻常模样,淡然的扫过宋清霂,十分平静的开口:“槿瑶已经答应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像她那么固执的人怎么可能会……”
话还未说完,宋清霂猛然看向他,眼眸瞪大老大,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十分激动的问道:“等等,十七叔,你刚刚说什么,我耳背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本王说槿瑶已经答应了。”
“答……答应了?”
“嗯。”
再次笃定的回答让宋清霂更加震惊不已,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走到宋凛面前,无数次张了张嘴,好似有数千个问题想要问,但到最后只能问上一句:“十七叔,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宋凛再次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以诚待人,旁人自会以诚相待。”
宋清霂:“???”
宋凛看着宋清霂一副茫然的神情,实在是没忍住抬手给他一记爆栗,直到某人喊了一声痛才再次开口:“她向本王要理由,本王便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告诉了她。”
“什么?”宋清霂失声大喊了一句。
这一声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宋凛都忍不住的拧了拧眉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做甚?”
“不,不是,十七叔,二十年前的事情一直都是你的禁忌,就是提一个字你都不准,现在怎么会……”
“本王说过以诚待人,旁人自当以诚相待,若都像你这般忽悠人,旁人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危险给你做事?”
“但是这也不是……”
“本王 信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透露出宋凛对穆槿瑶的信任。
也是,一个愿意用精血来换的一个条件的女子是个狠人,更是个能人,像这种人确实是值得信任。
这一刻宋清霂总算是知道自己和宋凛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这些年他调查这些事的时候都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说到底也是怕这些事暴露之后会受到万劫不复,说到底不是宋凛不信他,而是他自己不信自己。
宋清霂抿了抿唇瞬间噤声了。
宋凛看到他这副德行也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小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老六身子已经彻底好了,朝廷局势也逐渐清晰,再过不久老六将会进入那些人的眼中,时间不等人,如若再换一代,很多事情就更难查下去了,也是时候大放手脚了。”
之前一直是宋清霂在提醒他这一点,但他一直觉得时机未成熟,直到今日旧事重提才让他明白时机已经成熟,现在他要的就是一个答案,同样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提上行程了,否则这趟水一直如温水般平静也太逊了些。
“十七叔,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要把老……”
“是,是时候该让他进入那些人的眼里了,否则有些人的狐狸尾巴会一直藏着,这可不是咱们的作风。”
“看来十七叔这是要搞事了。”宋清霂忽然咧嘴一笑,眼底尽显疯狂之色。
宋凛勾了勾唇角,转而看着他说道:“今日府上来了一个新厨子,手艺不错,也该让老六尝尝荤腥了。”
宋清霂一听更乐了,直言道:“嘿嘿,这么说来我也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