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男人忽然开口询问。
他坐的位置太过靠里面,正好被一张桌子给挡住,在他出声之前,凌封根本就没发现这人。
凌封竖起眉毛,不悦质问:“你又是谁?”
他看了一眼男人,目光挑剔得很,随后又看向了病床上蒙住了自己的元若雪,摸了摸下巴后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都变成这副德行,还能勾到姘头。”
元若雪颤抖着没回他的话,而是大声叫喊:“我不认识他,你快把这个奇怪的男人给赶出去!”
男人不悦皱眉,什么时候开始,连她都能这样使唤自己了?
“哥们,你可别真对这女人动感情,她手段损得很,我当初可被她害得不轻。”凌封好脾气叫道,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被子里的女人不甘心呵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住口!”
“哟,刚刚不是还不认吗?现在这么激动做什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凌封冷笑怒怼,抬手就想去掀她的被子。
一只手从斜侧方伸出,凌封转头对上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错愕了一瞬后大叫:“不是吧,你还真要给她出头啊?你都不知道她之前是个什么人吧?”
“自私自利,惟利是图,一旦你没用了,她可不会半点心慈手软!”
男人饶有兴致地偏头看了一眼元若雪,女人因害怕根本没敢从被子里抬头。
但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瑟缩成一团,瞧着像是分外可怜的模样。
男人勾唇,他五官偏硬朗,这样一笑,长相给人的疏离冷漠感便消散了,仿佛变得很好说话的模样。
“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看她也不太想跟你多说什么,不如就请你先移步出去聊聊?”男人递给他一根烟,意味深长道。
元若雪想阻止两人聊天,却不想让凌封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绑了一身绑带,肯定丑得无法见人。
幸好这家医院很注重客户的隐私,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被提前没收手机,所以不用担心她会被人拍到。
就算……
拍到了也没关系,她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又能认得出来呢!
凌封被说动,从男人手中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跟着人往外走,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元若雪的方向。
女人一动不动,对他们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切,看她能有多沉得住气!
门一关,元若雪就扯开盖在脑袋上的被子,咬牙切齿将病房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摔了个稀碎。
而屋外的两人寻了个能抽烟的公共区域。
凌封一出门就询问男人是怎么与元若雪认识的,两人聊了半天后,凌封冷笑道:“她能有那么善良?”
她最是惟利是图,怎么可能冒险去救一个濒临死亡的陌生人?这不是扯淡吗?
男人被他问得哑然失笑:“或许吧,反正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被人从车上拽下来,并没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模样,只瞧见了一抹漂亮纤细的白色身影。
然后他从医院醒来,看见了元若雪。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纤细瘦弱得像是被风一吹就能栽倒,双眸含着水光看他。
“你醒啦?”少女柔 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草药味,“是你救了我?”
少女停顿了一秒,然后点头:“你怎么会开车去那边呀,前段时间下大雨,那边有山体滑坡出了很大的事,已经被封锁了才对……”
她絮絮叨叨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张脸却永远都刻印在脑子里。
而她之所以能回到元家,也有他在背后帮忙。
只是后来他们家的长辈犯了事,然后举家迁移到了国外,这才算断了联系。
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抽空回去祭祖,却碰见浑身是血的她,然后便动用手段将人送到了国外。
她大半的肌肤都在车祸中损毁,脸也彻底恢复不成原样,便将人送来了整形医院。
而在接触之中,他发现这人似乎彻底变了样。
整个人变得嚣张跋扈不说,还喜欢欺压他人,与他记忆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女大相径庭。
难道几年就真的能让一个人大变样吗?
在元若雪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之下,他早就不堪忍受,想将人给送回去。
但她却像是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不愿离开,还以死去威胁他。
男人想到这些,更显惆怅。
凌封不是一个很能共情的人,都觉得他看起来很惨,“要应付她,的确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兄弟你受苦了。”
谁跟你是兄弟了?
男人不动声色躲开他想拍自己肩膀的手,笑道:“她留在这始终不是一回事,若是你能帮我将她送回去,那再好不过。”
凌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圈,笑着道:“可以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
凌家与牧家的联姻弄得声势浩大,婚宴在本市顶级的星级酒店举办,收到邀请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有记者全程跟拍,甚至有无人机实时转播画面。
婚礼当天,元景瑶一大早就被牧云婷拉着去做妆造。
作为伴娘的牧云婷本能享受牧家找来的化妆团队,但她还是选择去一个个人工作室弄。
她向来随性,家里人忙着弄婚礼的事,也没多去管她,只让她一定要准时出现。
元景瑶带着沈睿谦给她配的淡紫长裙,仙气飘飘,素雅的清新漂亮,一点也不会喧宾夺主。
做造型的途中,牧云婷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化妆师都没忍住停下来提醒她。
“要不然您先处理事,我先给您朋友上妆,待会再来给您弄,这样也不耽误您的事,您看行吗?”
牧云婷蹙眉,正想拒绝,一旁的元景瑶凑了过来,“怎么了?”
“一点小事,你先弄吧。”牧云婷起身离开,语气很是淡定。
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脸上一定能看得出。
可此刻她看起来过于平静,显然是真的不重要的事。
元景瑶便也没再过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