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国这么久,难免有什么不记得了。”
“就是,你刚拍下的东西,我待会便给你亲自送回去。”
闵然失笑,转头看向服务生:“有劳带路。”
“请跟我来。”
服务生垂下了脑袋,眼睛也被刘海给遮挡,沉默着引领人往偏僻的角落走去。
二人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他戴着的无线耳机中却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闵然方才喝了不少的酒,此刻脑子也有些许的不清醒。
直到人声彻底变得虚无,她才反应过来,张嘴想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幽弱的声音。
“闵姨。”
她转头,看见站在阴影中的一个穿白裙子,披散长发的女人。
光是听她那幽怨的声音,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闵然脸色微妙:“元若雪?你不是被关在家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元振山,妇人之仁的家伙!
果然当时就不该轻易妥协,而是该逼着他在当天就做出抉择。
如今这元若雪并未公开道歉不说,还能堂而皇之跑出来。
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让她知道,自己当初的激烈态度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元若雪脸上闪过狰狞,这死黄脸婆还真是可恶,这会还在遗憾她没去国外呢!
“闵姨,我……”
闵然打断她:“是你让人叫我过来的?”
那个服务员已经不见踪影,这块偏僻昏暗的走道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元若雪的脸映衬在阴影之中,青白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吓唬人。
她压低了声,委委屈屈道:“闵姨,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我为自己之前做的错事向您致歉……”
闵然看着她,眼神漠然,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说完了?”她忽然开口,觉得嗓子有点痒。
元若雪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难看,扑通一声,她双膝跪地。
“闵姨您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作妖了,一定洗心革面,不会和姐姐争东西!”
“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闵姨求求您别送我出国,我要是走了,我爸孑然一身,他……”
“住口!”闵然的醉意被她的话给击碎,眼中迸发出不悦的光。
她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
“景瑶需要跟你争什么?争那个心盲眼瞎,错信歹人的老父亲?”闵然嗤笑,语气轻蔑。
“你不用求我,送你出国是我的主意,但瑶执行的是元振山,你有这精力,不如去他面前多哭几声。”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元若雪单薄的肩上。
“在你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前,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和她的母亲带给自己的伤害,闵然会记得一辈子。
闵然本家就是海城的隐世大家族,她嫁给元振山之前,也算得上娇纵任性。
在与元振山相处时,她算是收敛了自己的所有小脾气,佯装成温柔和善的模样。
这种假象直到发现这人出轨,才隐隐有了龟裂的痕迹。
但那时还有景瑶在身边,她不想将自己丑陋不堪的一面表现出来。
只想要忍着,等孩子长大一些之后再与元振山彻底分离。
可心里头的委屈哪是那么收放自如的。
元景瑶又不是块木头旮沓,也会发现她的不对劲,每每询问都会被她转移话题。
时间久了,她便也不再纠结。
可这一切却成了她的心病。
尤其是不知情的景瑶在发现他们二人关系不好,还企图撮合二人的时候。
此刻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元若雪,她心里却没多少复仇后的畅快。
她更想让元若雪的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
“闵姨您当真不愿意放过我吗?”元若雪抬起头,只不过匍匐了这么一会,她腰背都在发酸。
上次闹过后,她的身体便大不如从前。
闵然已经不想再搭理她,转头就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一阵湿冷的风。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被重物砸击,剧痛之下闵然轰然倒地。
元若雪阴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都是你逼我的,但凡你好好跟我说话,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死黄脸婆!”
闵然的手指在地上摩擦,她张嘴,喉咙里发出声音,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给脸不要脸!”元若雪冷笑一声,“你连我妈都争不过,还想跟我斗?”
但凡她母亲不是那么短命,她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闵然颓然地倒在地上了无生息,元若雪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瞧见她此刻的狼狈,元若雪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得意扭曲。
与此同时,元景瑶收到了一条闵然发来的消息,说她准备在朋友家小歇几日。
因沈睿谦的事,元景瑶没有过多的查证,心不在焉询问了几句便没再多想。
“太太,先生让您不用等他,先用餐吧。”
元景瑶点头,晚饭并没用几口。
她的心情实在不好,没法支撑自己的胃口。
几乎是凌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床下陷。
属于沈睿谦的气味铺面而来,男人抬手给她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被子。
元景瑶蹙眉,困意战胜了理智,她含糊问道:“回来啦?”
这声音太小,就像是意味不明的哼唧一般。
沈睿谦却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她,低沉磁性地应了声。
他掀眸看向她,深邃的眸中含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入睡时,怀里忽然滚进一具柔 软的身体。
沈睿谦一楞,垂眸看去,一眼就看见元景瑶欣长的长睫,琼鼻红唇。
漂亮得像个妖精。
“快睡。”元景瑶哑着声道。
沈睿谦呼吸一窒,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伸手将人紧紧揽入怀中,闭上了眼。
他很快便陷入了梦乡之中,呼吸匀称。
而中途醒来的元景瑶觉得这人的手劲过大,勒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
但挣扎一番也没什么作用,她便认了,在人怀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次日,她再醒来,身边已经没了沈睿谦的身影。
旁边的位置也早就变得冰冷。
什么时候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