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景瑶与他又是同一届的,也曾与他在一个考场待过,自然知道这人考试有没有作弊。
这谣言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她并非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只是不许身边朋友说这些谣言。
沈睿谦因社团排练,常常下完课以后还要留下加训,她想着回去也无聊,便去他们社团等人。
有一回抱着他的东西赶去社团,路上看见一个低着脑袋,怀里抱着一堆书的少年。
还没能看清人影,那少年便被从后而来的几人嘻嘻哈哈撞了肩,手里的一沓书直接摔在了水坑里。
好几本雪白的书页都被染了姜黄,黏腻得很。
“哎哟,四眼怪你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了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成绩都被扒出来是抄袭的,还装什么好学生呢?这些书你拿了也不会看,丢坑里倒是正好!”
少年人的恶意直接热烈,一句又一句,生生止住了元景瑶的脚步。
他们未免太过分了。
她拧着眉头看向被撞还不吭声的少年,眼里浮现出了一抹无奈:“我说你们几个是组团的瞎子吗?不是你们自己先撞上去的吗?”
“臭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跟这四眼鸡也是一伙的?”推搡于越的少年回头,满脸的凶相在看清她脸的瞬间散去。
我去,这四眼鸡还认识这么漂亮的妞?
他的同伙也看得有些呆怔,隐隐觉得这人看着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却想不出来在哪看过。
垂着脑袋死气沉沉的于越也抬起了脑袋,一眼就看见站在橙色阳光下的元景瑶。
她穿着墨蓝色的统一校服,裙下露出的双腿笔直纤长,扎着漂亮元气的马尾,脸蛋更是精致得令人不敢直视。
于越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也悄然握紧。
是她,几乎是一眼看过去,便认出了。
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会被她看见?
于越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憋屈得让他拔腿就跑。
“诶,你这臭小子往哪里跑!”
“撞了人还不道歉!”
他一跑,算是将这几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他们本就是王虎花了钱雇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几人顾不得去搭讪这个漂亮妞,扭头就跑。
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元景瑶都楞了,她快速抓住一个动作最缓慢的,冷着脸问:“你们为什么要找他麻烦?谁交代你们干的损事?”
那少年比她还要矮了半个头,胀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哪知道,你赶紧放手。”
“你不说出来,我就抓着你去见教导主任,说你们聚众闹事!”元景瑶眯起眼,“我爸给学校捐了两栋楼,你猜他们会不会听我的?”
少年瞪大了眼,“你你你……”
她怎么比他们还跟像个坏蛋?这威胁的话说得也太熟练了一点!
元景瑶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她的手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仍由少年怎么挣脱都没用。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姑奶奶你赶紧放手,我说,我都说还不成吗?”
“贼眉鼠眼的,谁知道我一松手你会不会跑,就这样给我说。”元景瑶拽着他的手臂道。
她瞧着这人的模样也不像是个会自觉的。
少年龇牙咧嘴一番,心里难受至极,怎么就偏偏抓住他了呢!
“是王哥花了钱吩咐我们这样做的,他说这混小子让他退学,他也要让他不好过。”
他挑着能说的含糊说了一遍,其余不能细说的,便准备都烂在肚子里。
元景瑶拧起眉头:“你去告诉王虎,他要是再敢为非作歹,我不会放过他。”
她报上自己的名字,便让这少年离开。
可看着那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觉得情况并不乐观。
谁知道王虎那个脑回路是怎样的,他又会怎么想这件事呢?
正思索中,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响起,元景瑶偏头看去,就见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于越站在了那堆被污水泡胀的书本旁。
过长厚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他低垂着脑袋往下看,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紧抿。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悲伤。
眼见他伸手想去捞书,元景瑶忍不住蹙眉道:“这书不能要了,你去找老师要过吧。”
于越:“再要就只能花钱,我没钱。”
他的声音嘶哑空洞,却没有半点的悲愤。
元景瑶楞了下,这人已经将书本捡起来扔进了书包里,冲着她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元景瑶忍不住咬了下手指。
帮帮他吧,再怎么有骨气,也不过是个十来岁,还不能自食其力的少年。
元景瑶抱着这个想法,与闵然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她选择用元氏的基金会名义去资助这个少年。
至于后续,元景瑶真的没有再管过了。
而她与于越之间的联系,便彻底中断,最起码在她的印象里,这人是真的没再出现过了。
她从回忆中脱身,看向面前的于越,感慨道:“你现在发展得挺好的。”
说一句为他感到高兴似乎有些假,她便忍住没往下说,只是眼神明显生出了一些变化。
于越勾着嘴角笑了下。
元景瑶想起这一层关系后,语气都随意了许多:“那你之前说的关于沈睿谦的事,到底是什么?”
于越:“高中时那些对我不好的谣言,全都是他散布出去的,当时我亲耳听见他跟别人说起这件事。”
他神色微妙,眼中的光倒还是淡然至极,仿佛对此毫无感觉一般。
可说出来的话,却狠狠的惊讶了元景瑶。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他不会搞这种小动作!”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沈睿谦在她心里的形象都是极正面的。
可她这话落在于越耳中,男人却是古怪地低头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相信他?”
在别人都还没说出来龙去脉之前,便急急站队,未免对他太有自信了吧?
元景瑶不悦道:“我与他认识很多年,我自然知晓他的为人。”
“你确定你认识真的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