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去一夜,他仿佛老了数十岁。
鬓边的黑发之中夹杂着显眼的银丝,神情之中也有种无法掩饰的疲倦。
这场生日宴会,算是他有生之年过得最为刺激的一次。
初初因元景瑶的到来而开怀,后又因元若雪的所作所为气昏了头。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戏剧化。
“宴会上的记者都是自己人,已经花钱将新闻压下去了,各位宾客也对此表示会守口如瓶。”元景瑶维持着镇静的表象,淡淡说道。
她从床头的保温壶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这件事便交给我们吧。”
沈睿谦在元振山开口之前接话:“岳父请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好。”
“……实在对不住,我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事。”元振山叹息,面色很是难看。
他看起来有些小心的模样,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的元景瑶,“之前是我做错了,不该这般惯着她,让她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结果到后头,还要靠她来收尾,这让元振山心里的愧疚积压成山,心情也更为沉重。
元景瑶的情绪倒不如他饱满,因为心虚,只想尽快结束话题:“都过去了,只要以后您知道该怎么做便好。”
“作为小辈,我也不想管太多。”元景瑶一边说一边冲沈睿谦使眼色,男人配合她说了几句。
简短的陪护了一会后,陈绍南过来赶人,“别影响了元叔休息,让他一个人好好待一会。”
沈睿谦被赶走之前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陈绍南遮住他的身形,没让元振山看见。
二人一出去,元景瑶便绷不住叹了一口长气。
沈睿谦:“别太担心,爸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怎样。”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几家公关团队都在想办法挽救口碑,但目前也只是压下了热搜的词条而已。
被私传出去的不只有照片,还有录音。
发布出来的营销号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般,时不时就会冒出头来,令人无从招架。
元景瑶叹息一声,他们也仅仅是现在能瞒一会,但爸不可能一直不看手机,不关注外界的消息。
只要他接触到了电子产品,便会知晓事实的真相。
“尽人事听天命。”元景瑶扯唇强打起精神笑了下。
事态影响严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闵然远在国外都收到了一些认识的富家太太前来询问的消息。
她们就像是约好了一般,七嘴八舌的说着她明显不太懂的八卦,最后还要询问一下元氏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闵然与元振山离婚的事并没有大肆报道出去,她在元氏没有股份的事自然也没往外传。
这些人只以为夫妻二人关系不合,才会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合体。
她们来探听八卦是假,想知道她后续操作是真。
高层领导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公司的未来走向。
如今元氏集团的股份大跌,不少在与其合作的公司都再准备退路,那些早就谈洽好合作,没签约的则是语焉不详的开始观望。
谁都不想付出精力与金钱之后得不偿失。
闵然察觉情况不对,模棱两可地敷衍了几句,然后给元景瑶去了个电话。
“宴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人问的问题也很是语焉不详,她从里面获取到的消息很少,手机上也没下载国内的app。
元景瑶听见她的话,心脏都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奇怪的神情很快便被沈睿谦捕捉到。
男人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元景瑶拧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地张嘴用口型告诉她来电的人是谁。
沈睿谦脸上表情瞬间也凝重了几分,他下意识凑了过来,元景瑶顺势就打开了免提。
闵然担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询问了好一会后才发现对面的人沉默得不对劲。
“瑶瑶,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元景瑶轻咳一声,立刻应声,将宴会上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坦白。
只要她想查,肯定能很快就查出来,不如自己主动先说。
闵然闻言也变得沉默,好一会才叹息:“你爸现在没事吧?”
她这话真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单纯就是想知晓元振山被这一直疼爱的小女儿摆了一道,会是个什么态度。
但这件事说起来过于蹊跷。
元若雪怎么会在自己举办的宴会里,与凌封闹出这种事呢?
“他住院了,精神还好。”元景瑶尽量简短叙述。
闵然没什么情绪:“哦。”
她对元振山的情意早就在这几十年里耗完了,此刻询问他,更多的是不想瑶瑶一个人承受太多。
元振山一倒,弄出来的这些烂摊子,可不就全都塞给了元景瑶?
“这件事不能草草就定下,我总感觉有几处奇怪的地方。”闵然语气凝重道。
她的担忧元景瑶也清楚,但不想让她在国外害担心自己,便含糊着应下,说会调查秦楚。
聊了几句后,闵然便说自己要回来一趟。
元振山住院摆烂,自己不管公司的事,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欺负。
“妈,您这样来回太折腾了,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到时候结束,便请个年假过去看您。”
元景瑶一阵劝,才让闵然歇了要回来给自己撑腰的心思,两人又聊了一会才结束通话。
她电话一结束,身边人长手长腿将她整个人都裹在怀中,他的脑袋压在她肩膀,感受到了柔韧的发丝。
“我也会是你的靠山,有什么处理不好的事,都交给我。”沈睿谦压低声道,像是哄小孩似的。
元景瑶勾唇笑了下:“沈先生这么好,那我是不是得给你一点奖励呀?”
沈睿谦没回话,对视上她含着笑意的眸子,用眼神暗示她继续往下说。
元景瑶道:“我上次去朋友那儿收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言辞笃定,勾着他的下巴,从他的禁锢中脱身,牵着男人的手走向了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