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振山担心另一头的人听见,匆匆挂断电话:“你能不能别这样咄咄逼人?她也是一片好心。”
“我看不见得。”闵然冷哼一声,眼里明晃晃的都是不屑:“你最宝贝她,但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元若雪就是披着小白花外衣的毒蛇,她的心都是黑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元振山被她激有了火气,冷着脸就想走进病房,被闵然一把抓住了手。
闵然眯起眸子道:“你还想进去迁怒我的女儿?”
“我……”
闵然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冷冷甩开他的手还将人往后推了一把:“既然这么担心元若雪,那就赶紧回去。”
她这里,本来也不欢迎元振山的到来。
该来的时候不来,现在过来是做戏吗?
而且他难道没发现吗?每次他过来,瑶瑶的心情都不好,不是困了就是累了。
元振山面上有些过不去,咬了下牙,冷冷道:“你不能这么独断,我是她的父亲,我有资格看她,关心她。”
“可她不想看见你。”闵然冷冷道:“瑶瑶是有礼貌才没开口赶你,要是换成我,你连病房门都进不去。”
元振山想辩驳,脑子里却浮现之前他给沈睿谦告密,电话里传来元景瑶声音的事。
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父女两分崩离析的关系。
他的确是不受待见。
见他面上颓败,整个人都瞬间萎靡不少,闵然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走吧,以后也少来。”
“我会和瑶瑶说你有事,要先离开。”她淡淡道。
元振山叹气,随即转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似很是失落。
病房内,沈睿谦陪着元景瑶用完了餐,提着东西先行离开了一会。
她走进去,将元振山离开的事说了。
元景瑶对于这父亲,心里没有任何温情,想到他之前的不信任,心都凉透了。
“哦。”她闷闷应了声,巴掌脸上眸子微微眯起,像是不太开心。
闵然沉默了瞬,忽然有些后悔,强打起精神笑道:“咱们不管他,他爱去哪去哪。”
见她情绪依旧不高,闵然转移了话题,笑着道:“睿谦这孩子倒是疼你,都快把医院当做第二个家了。”
单人病房中其实有陪护床,旁边还有沙发之类的,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堆积了一些文件资料,还有一台银白的笔记本。
瞧着像是家与公司一起放到了医院。
元景瑶笑了笑,要不是事情太紧急,他怎么可能在她面前忙。
脑子里又想到男人近期时不时要离开一会,元景瑶拧着眉道:“我感觉他最近的状态不对劲,就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样。”
他瞒得很用心,但或许是那事大得压根就瞒不住,所以这些天,她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朝夕相处下,闵然比她的感觉更敏锐,毕竟她多活了二十多年。
但瑶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就算有事,也不能让她分心。
“别瞎想,真有事能不跟你说啊?”闵然轻笑着拍了下她的手背:“你就是太闲,才会东想西想,妈给你找点事做吧?”
“啊?”元景瑶楞了下。
闵然三言两语将她忽悠过去,让她多多关注下和凌氏的合作。
看着她吃了药,然后又挂了水。
等她彻底睡过去,沈睿谦才姗姗来迟回来。
只是他前脚刚踏入病房,便被闵然给推了出去。
“聊聊?”
咫尺的距离,男人身上的尼古丁味格外明显,闵然没忍住蹙了下眉尖。
沈睿谦顺从地站在了走道,面色异常平静,看得闵然都有些想放弃再追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我看你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说说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闵然问道。
她是有将沈睿谦当做自己孩子在疼的。
他对瑶瑶的好,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沈睿谦勾了下嘴角,随后说出了实情,“公司是遇上了一点问题,目前还没找到对应的解决方案。”
而合作公司那边却一直在催着要货。
闵然闻言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而在这里面,她也的确帮不上什么。
妇人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沈氏出事,瑶瑶又出了车祸,他两边跑,分 身乏术。
沈睿谦抬起眸看了一眼病房,压着声音道:“请先不要和瑶儿说这件事,我希望她能好好养伤。”
至于这些不太重要的事,他自己暗中解决便好。
闵然心里不是滋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不想元景瑶在这时候再为别的事操心,她只需要好好养伤,努力做复健。
闵然囫囵点头:“好,我会帮你瞒着她。”
“多谢。”沈睿谦笑了笑,清冷矜贵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闵然心中不忍:“你先专心处理公司的事情,这边有我来看护,你尽管放心。”
“至于她问起来,我也会找个借口应付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公司的危机。
沈睿谦弯腰,向她鞠了一个极标准的躬:“麻烦您了,等事情完成之后,我再好好谢您。”
闵然好笑摆手:“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她是你的妻子,可也是我的女儿,她受伤住院,我本来就该来照顾的。”
“去吧。”
沈睿谦的目光却是越过她,落在了里面的病床上。
从他这个角落看过去,根本看不见元景瑶。
闵然心中了然,笑着道:“想看她就进去看吧。”
“不了,等事情解决,我再回来。”沈睿谦轻声笑了下,与她打了招呼后离开。
看着他欣长的背影,闵然心中有些复杂。
风声呼啸中卷起了雨,站在走道上依稀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变天了。
她走入屋中,看着躺着的元景瑶。
自从出了车祸后,她的睡姿都显得极没安全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雪白的被子也要拉到半张脸。
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像是半透明状态。
可怜兮兮的,光是让人看着,就有了保护欲。
闵然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