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谦没说话,垂下睫,遮盖出了那双内勾外翘的眸子。
旁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陈绍南此刻却是有些埋怨:“当初你就该让我查查这家公司,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他算是发现了,货物出问题,还有另一边合作方催货,就像是连环套一般,紧紧套住了沈氏。
如果短时间内没法找到应对方法,便只能认栽。
沈睿谦淡淡道:“这间公司是景辰推荐的,怪我大意了。”
陈绍南一惊,语气都变了:“景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被收买了?我真是醉了,别让我再看见这小子!”
不然他见一次打一次!
“现在只能尽快解决货物的问题,以后再跟他们算账!”陈绍南冷冷道。
不然合作公司的人等不到货物,只怕沈氏的名声会受损。
他们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景辰是沈睿谦在大学时认识的舍友,关系很不错,后续他也在沈氏公司担任重职。
只是前两年的时候他忽然申请离职,说想去国外深造发展。
沈睿谦对他很欣赏,也不会强求人留下,交涉未果后便同意了,还写了介绍信。
后续两人也偶尔会有所联系。
只是没想到,他会化为一柄利刃,给予沈睿谦一记重击。
高级会所。
景辰跟着服务员一起走进包厢中,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面目俊朗,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目光落在包厢中的熟人脸上时,嘴角咧开露出白牙,“好久不见,江少,没想到我回国第一个见到的居然会是你。”
景辰这话听起来似是有些唏嘘。
他迈开长腿在江煜承身边落座,非常不客气地给自己开了一瓶好酒,摇晃着红酒杯,面容在透明酒杯上显得有些模糊。
江煜承笑而不语,看向他的眼神泛着几分深意。
或许沈睿谦压根想不到,景辰会是他的人吧。
江煜承拍了拍他的肩:“你这次做得很不错,沈氏集团因为那批货,正在疯狂搜寻替代品,但他想必没法如愿了。”
“怪他自己太自负了,不然家大业大的沈氏,怎么可能会在这上面栽跟头?”景辰也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你可真是冷漠。”江煜承挑了下眉毛,轻笑着点评道。
要不是沈睿谦对他的信任,他根本完成不了这件事,但到后来,这些举动却成了沈睿谦的自负。
要是让沈睿谦本人听见,他会不会气死呢?
大约不会吧,他能从淤泥中爬起来,又哪能被这么点小事给气到。
只是沈氏毁约的丑闻一出,股市一定会受到震荡,随后那些个股东,一定会拿他是问。
但只要能让沈睿谦吃亏,这件事便不算白干。
景辰勾了下嘴角,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动着眸子四处看了一眼,有些没劲道:“你叫我过来不会就单纯叙旧吧?”
这么好的夜,他可不想跟个臭男人喝酒度过。
“自然不是,待会便热闹起来了,你想要的,都会有。”江煜承笑笑,语气像是蛊惑一般。
听到他这话,景辰眼睛都亮了,“之前就听闻江总会玩,想必今天要带着我一饱眼福吧?”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敲了两声,江煜承眯起眼让人进来。
一瞬间,安静的包厢就像是油锅中溅了水,沸腾起来。
漂亮姑娘鱼贯而入,随后便是气氛组一般的人也冲了进来。
景辰瞪大了眼,目光落在几个女人身上,根本就挪不开,他干巴巴道:“江总破费了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便站起身,江煜承笑得滴水不漏:“都是你应得的。”
趁着男人玩得痛快时,江煜承抽空看向手机,发现元若雪一个小时前给自己打了电话。
他挑了下眉,寻了个安静地方回拨。
“抱歉,刚才有事在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低沉如醇厚的大提琴音般,又因过分的温和勾人心弦。
元若雪本有些气愤的情绪瞬间散开,她幽幽道:“你还在公司?”
她本来晚上想去找江煜承说事的,但因为男人没接电话,只好先回了家。
却得知元振山去了医院,家里阿姨又休假,她心情瞬间不太好。
江煜承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闻言顿了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禁闭的门窗。
这家会所采用的是欧式装修风格,漂亮得像是童话中的城堡一般,焕彩的玻璃门上还能看见纠缠不休的人影。
荒唐得很。
他笑了下:“没,在外面应酬,想我了?我回去可能还要些时间。”
元若雪闻言彻底歇了找他的心思,觉得他笑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深想,她还得询问一下这人要不要见凌封呢。
自二人确定关系后,她再看见凌封都有种自己在脚踏两条船的错觉。
但那人属实上不了台面,如何能与临江地产掌权人身份的江煜承相提并论呢?
江煜承听完她的话,倒是没多问,只道:“你决定就好,我都无所谓,他们来找我了。”
元若雪的心思被满足,也没过多纠缠,虚情假意地提醒他少喝点酒便结束通话。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头忽然冒出诡异的胜负欲。
元景瑶有沈睿谦又怎样,她现在的男人可不比他差到哪里去,等沈氏出了事,江煜承便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沈睿谦拍马都追不上他!
正想着,忽然接到元振山的电话,他像是刚想起这个女儿一般,“你吃过饭了吗?”
元若雪心里有些恨,“还没有呢,爸,姐姐现在情况好些了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呀?”
电话那头的元振山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元若雪听不真切。
等他再开口时,话筒里似乎有些呼啸的风声。
元振山斟酌用词道:“她现在精神不太好,不怎么想见人……”
跟在他身后的闵然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嘲讽至极:“又在给你亲爱的小三的女儿报平安呢?她这么担心你被抢走,怎么不给你栓跟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