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

　　苏瑾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编码。

　　一般任务命名都会以最核心的点为第一选择。

　　显然这个九号就是重点。

　　“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帝都繁华的中心商业圈有一个传言。当白天与黑夜交替的一瞬间，八栋商业主楼之外会多出一个门牌号。第九栋建筑里存在着人间天堂，会使人-流连忘返，甘愿将魂魄葬在他乡。”

　　苏瑾一边听一边翻看设计院学生的供词，确实跟描述一模一样。

　　“这是从受害者书桌上找到的画稿，我怀疑他已经去过九号地带。”老K拿出了一张画。

　　这是一张画布稿，足有半人高大小。

　　考得上京大设计院的学生画工不俗，将各处细节都描绘得很清晰。

　　这是一栋螺旋上升的建筑，钢筋水泥的结构却造出了梦幻感，其中精美的设计每一层都不尽相同，像魔术师巧妙的双手般，勾勒出常人无法创造出的设计理念。

　　而从打开的正门望进去，里头是一片九曲回廊，极为奢华，竟然是古典风格的。

　　“这张画，你不觉得违和吗？”苏瑾指了指大门口看见的景色。

　　“唔，是有点，但画画这一块咱也不懂啊。”老K一脸为难。

　　这时，封锁线外却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苏瑾抬头一看，登时也是一愣，“灵玉，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傅灵玉基本都不住宿舍，下课后由欧阳清护送回十八寨的。

　　龙鳞的人认得她，当即放行。

　　傅灵玉显然是匆忙赶来，头发还披散着，边走边解释道：“我那边也出了事情。”

　　什么？

　　苏瑾一愣，旋即想到男生也是设计院的，面色一凝，“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那几个女生失去了神智也不是我的对手，被我贴着符纸关在屋子里，你们派人过去看着吧。”经过这一年在十八寨的历练，傅灵玉已然有了超出同龄人的处变不惊，随后将手里的几张画稿递过来，“我觉得这些图纸，应该对你们调查方向有用。”

　　“也是那个消失门牌号的？”苏瑾立刻猜到了内容。

　　傅灵玉点点头，“上周，跟我一起交好的几个女生就一直在研究商业圈这个消失的门牌号，还约我一起去探险。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觉得大抵是商家弄虚作假就没理会，可这几天回来就见她们总是神神秘秘的，今晚还约我留下来一起看新的设计，说是举世创举。但我们刚刚聚集，她们就出了意外。”

　　苏瑾闻言，眉心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一开开将画纸打开，平铺在桌子上。

　　面前五六张画布里，无一例外都是建筑，且门牌号还标记着九。

　　可画中的内容却不尽相同。

　　有线条柔美，像欧洲风格的建筑，也有复古风格，巧夺天工的设计，更甚至还有科幻元素满满，远超于现代工艺的造物。

　　这些画作都精美而细致。

　　“这种细节描写，不是亲眼见过绝对画不出来。”从小就练习符箓，在绘画一道也颇有研究的傅灵玉点出了关键。

　　“如果是亲眼所见，那怎么会每个人眼中的九号都不一样？”老K在一边提出质疑，“而且连未来科幻飞船都出来了。”

　　话落，苏瑾手指落在了那副科幻作品上，平静道：“因为这些都是幻象。”

　　“幻象？”老K一怔，明显对这种灵异事件的知识储备量不足。

　　傅灵玉开口替他解惑，“你可以理解为障眼法，好比嗑药后人会出现幻觉，这些人也受到了这种幻觉支配，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现实。但实际上一个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们眼中的九号只是臆想，或者连九号本身都是不存在的。”

　　这就是玄门中所说的幻术。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幻术。”默默听着的苏瑾突然出声打断道：“在莫城时，我领教过狐仙三娘的术法，虽然逼真可却不违和。而这些人的画作里却都存在着一种不协调感，比如这幅小蛮腰，一楼却是九曲回廊。”

　　傅灵玉凑过来仔细看，秀眉也渐渐蹙起，“确实，如果是人脑自动产生的幻象，那作为设计院的学生就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这几幅画里都有一些细节重生。”苏瑾又用笔勾勒出了几个地方，果然在楼层的相同高度，存在着某些固定的特征，“有细节特征，就表示建筑是真实存在的。”

　　真实。

　　这两个字蹦出来，无端让其他两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是真的……那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呢。”

　　老K提出这个话题后，场面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约过了一分钟，苏瑾轻轻叹了口气，下达了命令，“开启一级警戒信号吧，通知审判者那边随时做好准备，这一战怕是没那么简单。”

　　老K当即肃容，“是。”

　　随后苏瑾也让傅灵玉回十八寨清点人手。

　　她回到宿舍时，其他人还没睡，开着灯在讨论着什么。

　　见她进门，三人赶紧迎过来，担忧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该不会他们想为难你吧？当时你是救人，纯属自卫，这事我们可以去作证。”

　　苏瑾看他们想歪了，干脆顺水推舟道：“下手是重了点，他们需要我明天再去做一份书面证明，也免得家长追究。”

　　“哦哦，那也行，总算没冤枉好人。”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也不疑有他，又问了她要不要陪着去警局。

　　苏瑾婉言谢绝。

　　大家这才各自洗漱上床休息。

　　第二天，全校通知停课，但禁止学生进出。

　　苏瑾以录口供为由，成功混出了校门，在街边上了老K的车。

　　结果一上车就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萧御寒跟夏侯立也在。

　　“大哥，夏教授，你们怎么也来了？”

　　“帝都一级警戒，还是龙鳞发出的特殊指令，首脑很重视。”萧御寒解释了自己来的原因，顺便扫向旁边的男人，面无表情道：“夏教授会协助此次调查，全程参与。”

　　全程参与……

　　闻言，苏瑾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怕不是审判者的要求，而是夏侯立主动请缨的。

　　“看来夏教授对我们还是不信任。”苏瑾轻轻一笑，弯腰进入车厢坐在了萧御寒身旁。

　　两人均是身姿挺拔，面容出挑，瞧着就是站在一边的架势。

　　夏侯立也不怕，知道自己有依仗的资本，也淡定从容了起来。

　　“呵呵，正好眼前就有一桩灵异事件，正好用来测试，我完全是为了给你们节约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