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险些被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熏吐,往下一撇对方坐的位置,竟是已经蜿蜒了一路的血水。
她皱了皱眉,难以想象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怎么支撑那么久的。
“把药先吃了。”
她摊开手心,把一颗黑色药片喂给对方服下。
这是刚刚从审判者的车上搜刮到的,虽然效果不如魂灵草,但也能护住心脉。
两人说话间,另外十几个人早跑出了十几米开外。
正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之夭夭时,猛地一个法阵却在脚下升起,再次将十几人定在了原地。
“这又是什么时候下的阵法?!”
道士大惊,顿时还有些崩溃。
因为他自诩阵法出众,可今天连遭两回伏击。
这次更是连对方什么时候动的手都没看清楚。
“诸位干嘛急着走,也得稍微等等我们,车子在那边呢。”苏瑾扶着萧御寒从后头不紧不慢走过来,盯着他们似笑非笑。
为首老人竖起眉毛,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喝道:“无知小儿,你以为一个弑神捏造出来的阵法就能困住老夫!”
话落,他登时朝着虚空一抓。
站在不远处的安颜顿时现了形,浑身黑雾缭绕,却没有实体,赫然就是一尊签了契约的弑神。
“原来是这种小把戏。”道士眯起眼睛,恨得牙痒痒,瞪着苏瑾更是狠厉非常,“本来想着留你一命,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就等我破了阵法,送你归西,再走不迟!”
说完,对方挥动手中拂尘便开始掐指要念口诀。
“我相信你杀我的决心,但是……”苏瑾稍稍抬高了伞面,望着对方仍是那副玩味的神情,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觉得对付得了我的弑神?”
不过一个小弑神,有什么了不起的。
道士张嘴刚要回话,忽地却见缭绕在安颜周身的黑雾中隐隐有金光闪过,雾气卷动之间有一道威武霸气的身影在其中游移。
这竟是——
“龙脉化身!”他惊呼一身,掐了一半的手诀被龙尾轻轻一扫,登时就口喷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其余人也皆是面色大变,怎么也没料到看似年弱好欺的少年竟是收服了金龙,将其化为自身的助力。
“诸位可想好了,是在这里动手,还是回去接受审判。”苏瑾凉飕飕的话音把天上的雨还要叫人心寒,“毕竟先前你们捣毁龙脉,也算是金龙大人的仇家了。”
那么在这里杀人动手,也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算违反纪律。
其余人一听,哪里还敢反抗,连忙点头如捣蒜地表示,“我们愿意伏法,抓我们,请把我们都抓回去坐牢。”
好歹上法庭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们越是坏事做尽,大奸大恶便越是贪生怕死,一点也不想在这里丧命。
苏瑾这才挑了挑眉,对这帮人的识相很满意,挥挥手召回了金龙跟安颜,扶着萧御寒大步上了车。
松开手时,萧御寒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隐隐发白的唇色,以及刚刚动手时微微发颤的身体。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回国。”
注意到他的视线,苏瑾扯了扯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很快就迈上了副驾驶座。
时间紧迫,孟明也在苏瑾的指导下,把车开出了不要命的架势。
抵达机场时,天已经像一个漏斗,雨像是水一样往下泼。
整个机场只剩下一架飞机在待命。
苏瑾带着所有人登了机,紧接着去了驾驶舱,亲自监控飞机员架势。
“你去看着,这里有我。”
萧御寒看着她的背影,实在不放心,于是叮嘱了孟明去看着。
孟明犹豫了一下,还特地扫了眼座位上被拷着昏迷不醒的执行人,这才起身走开。
驾驶舱内的苏瑾情况确实不太好。
“苏队长,这种天气根本不适合飞行,前边那片云层的雷暴风险太大 ,我怕……”
经验老道的驾驶员第一次生出了胆怯,可话没说完就被苏瑾打断,“只要我在,你就可以。”
对方皱着眉,扭头看着她闭目养神的那张分外青涩的脸,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窗外视线已经阴沉到了需要开夜航灯光的程度,人眼无法识别方向。
苏瑾听了一会儿塔台那边的航向,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见来人,便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大哥受了伤,那边一帮不法分子,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刚挨到座椅上的孟明面色一苦,满心无奈道:“Boss也是担心你啊,所以让我来看看。”
苏瑾闻言一晒,倒是低头笑了。
他们这次可真是难兄难弟了。
“行了,那我去看看,待会回来。”苏瑾想了想,还是起身准备把吊坠送去给萧御寒防身,免得那帮人欺负他一个普通人乱来。
不过这回她倒是多虑了。
毕竟十几个自命不凡的玄门大佬已经在联合大楼被算计得明明白白,见识过萧御寒闷声不响要人命的手段,这会儿还在海啸辐射范围内,哪里敢生出花花肠子。
于是苏瑾刚穿过中间衔接的服务总台,便听到了一片安静中,率先开口的人,是萧御寒。
“醒了就不用装睡,着陆前你不想跟我谈谈吗?”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虚弱,却仍是充满了从容与压迫感,语音末尾冷冰冰加了两个字,“三叔。”
苏瑾即将越过帘子的脚步一顿。
萧御寒的三叔……那个审判者指挥官落选的第三人,不是已经被判决了吗?
可紧接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清晰传了过来。
“呵呵,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男人似乎是从座椅上艰难起身,声音有些紧绷,动作间呼啦啦还有镣铐碰撞到金属杆的动静。
正是她今天在大楼前逮到的北首派执行人。
对方竟是萧御寒的三叔?
不对,这个声音跟那张苍老的脸明显不符。
除非,对方做了易容,贴了假面具!
这时,萧御寒声音平静道:“我看到海平线的时候就猜到了。”
海平线?
这话别说苏瑾,便是执行人都愣了好几秒,许久才反应过来,顿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不愧是心细如发的审判者指挥官,萧家最有天赋的继承人。仅凭着一艘船,你就猜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