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609这场人命案，最终定性为意外事故。

　　尽管无缘无故出现的牙刷，恰好扎了人好几个窟窿听上去很扯，可现场并没有直接诶证据表明凶手。

　　且苏瑾跟教主身上都有指纹，两人又齐齐宣称不知道怎么回事，狱警也不能对其严刑拷打。

　　所以这一晚，尸体被抬走后，苏瑾跟教主暂时被关了禁闭。

　　天亮的时候，萧御寒来提走苏瑾，临行前深深看了教主一眼。

　　后者露出一个微笑，戏谑道：“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指挥官安插的钉子呢。”

　　苏瑾落在不远的阴影里，闻言动都没动一下。

　　萧御寒更是头也不回，领着人便走了。

　　两人进了心理辅导室。

　　苏瑾一坐下就开始猛喝水，一口气干完两公升后，才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人在幽闭环境内容易口干舌燥，对食物有一种极度的渴望，更何况是经历了一晚上惊险的她。

　　萧御寒坐在对面静静望着她，“还要吗？”

　　苏瑾摇头。

　　见状，他关掉了记录仪。

　　苏瑾知道对方的意思，抿了抿唇道：“他本来可以不用死，但我没救他。”

　　只这一句结论，便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她明明可以说出前因后果，当时的凶险万分，可偏偏只生硬搬出了一个结果。

　　也明知道萧御寒是多铁面无私的一个人。

　　短暂的沉默在惨白的房间内蔓延，像是被无尽拉长。

　　半晌。

　　“既然选择没救，你在愧疚什么？”

　　萧御寒平稳问道。

　　苏瑾心脏抽了一下，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泛起酸涩的疼。

　　“那个人不仅抢劫金店，还虐杀了很多孩子。”她嗓音变得有几分沙哑。

　　这是爱丽丝告诉她的，而且在房间里，她还发现了劫匪柜子里保留的受害者照片。

　　每张照片上，都被密密麻麻标注了恶心的痕迹。

　　所以在对方撞上牙刷的时候，她援救的动作出现了迟疑。

　　她没有救人。

　　这不仅违背了职业操守，更是犯了作为一个队长不该有的禁忌。

　　愤怒影响了她的判断。

　　“大哥，对不起。”她开口道了歉，苦笑道：“我的考核应该提前结束了吧。”

　　这种致命的错误，已然注定了这场考核的失败。

　　萧御寒依旧端坐在对面椅子上，深邃的眼眸注视过来，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就在苏瑾以为他是太过失望不想说话时，才听到对方淡漠的声音犹如机械般刻板道：“你因为要取得罪犯信任，继续卧底，在不得已情况下采用了极端手段。虽然行为过激，但鉴于正当防备程序以及考核任务为先的原则下，判定行为——无过失。”

　　言罢，他在纸上做了笔录，随后将纸笔推过来让苏瑾签名。

　　苏瑾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深埋着脑袋越发觉得不堪。

　　“大哥，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她紧紧蜷缩着手指，不肯去碰纸笔，语气更是不堪忍受的难过。

　　“你没有做错。”萧御寒起身走到她身前，大手轻轻搭在她脑袋上，垂眸低声道：“法度不外乎人情，我没有徇私。”

　　只是站在公道的角度上，判定她无罪。

　　他也认定她没有错。

　　“大哥……”苏瑾喉咙哽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萧御寒拍了拍她的脑袋，语调里带上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温度。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其他的，自然有他来处理。

　　苏瑾在心理咨询室待了许久。

　　在经过安抚，走出自己思维的死胡同跟牛角尖后，她开始琢磨起萧御寒来。

　　两人之前在直播事件中也有过合作。

　　但那时候彼此还不熟悉，互相都存着提防，所以苏瑾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合作的默契跟熟悉感。

　　直到这一次——

　　全程都是她在明，他在暗。

　　她在前边冲锋陷阵，他在后头负责兜底。

　　这种合作模式简直是上一世无数战斗的翻版。

　　而对方那句“做自己”更是让苏瑾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能保持身上的棱角，战场上肆意妄为，全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在背后为她撑腰，给她抹除一切危险跟不利因素。

　　否则纵使她能力卓绝，战无不胜，可战场上的那些不足与瑕疵都足够成为拉她下地狱的最佳武器。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件事思索了许久，等回到精神不明区时，才发现许多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是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如今的忌惮。

　　是一种看待同类的眼光。

　　苏瑾这才意识到，萧御寒并没有说错，借着劫匪的死，她算是真正打入了精神不明区的内部。

　　609号房。

　　屋子里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苏瑾进门时，魔术师提了拖鞋为她换上。

　　看着半跪在身前，像个奴仆一样的老人，她稍稍抬眸扫向了角落里的男人。

　　教主手中转着笔，耸耸肩笑道：“我的仆人死了，总得有个新的替补。”

　　即便昨晚魔术师忠心耿耿咬死没把他供出去，可依旧没逃脱被他残酷变成一条狗的事实。

　　苏瑾踢开了鞋子往前走，径直来到教主面前，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对方。

　　教主也试图再度催眠她，半晌后，他终于苦笑出声，“果然还是不行，你的意志力跟那个指挥官一样，都强悍得太过分了。”

　　苏瑾一听就知道对方会被抓，肯定是在萧御寒那里也遭遇了滑铁卢。

　　“说正事。”她命令道。

　　“诶，有话好说。”教主抬手，很是识时务道：“我在眼睛里装了晶片而已，黑暗中能光发光催眠，白天也能增强效果。”

　　眼睛里装晶片，那得隔开眼角膜弄进去的。

　　苏瑾偏头一声嗤笑，“疯子。”

　　说完，她推开对方。

　　“咳咳。”教主弱不禁风咳嗽了两声，又接着笑道：“那我也比不上你，能够兴师动众让那位指挥官一直在这里盯着你。”

　　见他三句话不离萧御寒，苏瑾回头道：“你好像很讨厌他。”

　　“当然。”教主收敛了笑，脸上阴恻恻地，咬牙切齿道：“当年要不是他，夏国最强的龙鳞战队都得折在我手里。”

　　龙鳞。

　　苏瑾眉心一跳，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碰上龙鳞的？”

　　教主只当她是好奇，不疑有他，径直说起了往事。

　　而苏瑾也由此，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尘封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