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能开玩笑,萧御寒便知道人没事,心里也不由一松。
其实这件事斡旋了许多,在国外时双方就为此拍了桌子。
他知道第一次考核对苏瑾的重要性,所以想要更加稳妥的任务方式。然而古蜀墓葬群,加上这次高考,苏瑾出尽了风头,北首派为了扳回一城不肯松口。
萧御寒这个主考官的位置,都是几番拉扯的结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瑾正处于风口浪尖,势必会有更多的人盯着。
两人简单说了情况,苏瑾心里也明白了大概。
晚饭后没有课余活动,大家早早洗漱完就在房间里活动。
苏瑾进门时,注意到屋里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来,其中各自的意味都不同。
而白天对她爱答不理的教主突然一反常态地热情。
“你跟那位萧指挥官是怎么打交道的?”
苏瑾刚出浴室,正拿毛巾擦着头发,闻言只随意道:“做灯笼的时候被抓的,但尸体处理干净了,他们也没证据,只好把我送来这里。”
说着,她看到满脸横肉的金店匪徒正跪在浴室门口擦着水渍,一言不发像一条听话的狗。
苏瑾多看了他一眼,然而也不见对方发怒,不由有些奇怪。
“呵呵,看来你这小子也是个人才,而且刀工还不错。”教主笑着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根牙刷丢给她,指着一个苹果道:“雕一个花样来瞧瞧。”
苏瑾摸着手里的牙刷,尾部已经被磨损变得尖锐无比,别说用来雕花,就是杀人都没问题。
她一言不发拿起一个苹果,直接靠在墙边懒懒散散动起手来,三两分钟就将东西搁到了柜子上,“我去睡了。”
说完,转身就上了铺。
教主拿过那颗苹果一看,就见一张镂空雕花的脸栩栩如生。
画的,正是他的脸。
“呵呵……”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的轻笑声,诡谲而神秘。
半夜十二点。
迷迷糊糊正睡着的苏瑾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向来睡觉熟,打雷都不醒。
如今声音这么大,可见距离极近。
意识到这点时,她陡然清醒过来,瞬间睁开了眼睛。
明晃晃就见上方一个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砰。
苏瑾下意识一脚踹出去,正中对方心口。
那人连退了数步,撞到另一边床铺,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然而屋子里其他两人都不在位置上。
苏瑾眯起眼睛,看着鼻孔喷气,黑暗中两眼死死盯着她的金店劫匪,想到一个词——催眠术。
白天她就觉得这人精神状态不对,有点过于顺从,直到这一刻对方无缘无故攻击她。
她才晓得,对方早就被教主控制了。
“呵,就因为一个苹果杀人,不至于吧。”她毫不客气揭开了真相。
随后就见黑暗中打来一束光,教主坐在角落里,淡淡笑道:“我觉得三人间挺好的,多一个人太挤了。”
说完,灯光猛然打到她的身上。
对面的匪徒看清她的动作,立即再度扑上来与她缠斗。
中了催眠术的人不知道疼痛且力气极大,苏瑾当下被冲撞出去,险些撞到一侧的柜子上。
而原本空无一物的柜子边缘此时粘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刷,尾部朝上,尖锐无比。
身前这头蛮牛像一只真正的畜生一样,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眼见避无可避,苏瑾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让到了一旁。
噗嗤。
利器瞬间刺穿骨血,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苏瑾反手再把人拉出来的时候,就见这人两颗眼球都被带了出来,眉心血洞深不见底,咕噜噜往外冒着血。
当场毙命。
其余两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好身手,在确定匪徒死亡的瞬间,灯光骤然熄灭,有脚步声冲向了门口。
可惜他的动作快,苏瑾更快。
绝佳的夜间视力让她在两步之间堵住人,往后捂住对方呼救的嘴拖回了床上。
砰。
床板被砸出巨响。
教主疼得直皱眉头。
苏瑾单手压着他,勾唇一笑,“忘了说,我身手也不错,所以才需要萧指挥官一路押送。”
教主已然看清了形势,立刻举手做出投降状。
苏瑾这才松开手。
“弄出这么大动静,我喊不喊人都没什么区别了。”男人平躺着,神态平静,语调从容,“尸体身上只有你的指纹,与我们也没有任何干系。”
所以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
这是一个局,一场完美的猎杀游戏。
苏瑾相信以往在这间房里死去的人也多数是这个下场,被催眠人杀死,之后布置了意外现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的手笔,可没有证据,法律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那可未必。”苏瑾一手掐着他的手,居高临下盯着他,同样冷静道:“只要在狱警出现前,把你拖到尸体前来一下子,就是斗殴伤亡现场。”
根据他犯下的前科,狱警的重点锁定对象肯定不会是她。
闻言,男人却是一点都不慌,甚至双手枕着脑袋,笑吟吟道:“你不会有着机会的。”
苏瑾扬眉,垂眸望向对方的一瞬间,忽然绝对有些不对劲。
昏暗的环境中,对方瞳孔竟然有些发亮,像是某种引人的荧光物质,看久了,不自觉便会让人沉醉其中。
她的注意力逐渐分散,思绪也开始飘忽。
不对。
是催眠术。
意识到对方把戏的同时,她反手扯过一个枕头捂在了对方脸上。
教主:“……”
被拖起来的时候,男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都没想明白,明明一切布局跟设计都很精密。
绝对幽暗的环境,少年刚刚经历过一场高强度的打斗,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与他近距离接触,几乎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催眠术。
可如今一切自信全被击碎了。
苏瑾一脚将人踹到了尸体旁边,摁着他的头往劫匪身上靠,幽幽道:“我保证开门之前一定能把你拖下水,你服不服?”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有洁癖的男人几乎想吐。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没了当年猖狂的勇气,越是邪恶,骨子怕死的基因便越是强大。
几乎是在瞬间,他便选择了开口妥协。
“我服我服,以后这里,你才是老大。”
话落,脖子上的手一松。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地一声,铁门被一把用力推开。
狱警大步走了进来,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彼时,苏瑾已然站到了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