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太冷,让谢念念的心都轻颤了下,片刻后才小声答:“我吩咐李管家给我拿热汤过来,结果不小心被他绊倒了,胳膊被热汤淋到了。”
靳久渊听到解释,脸色依旧没好到哪儿去,冷着脸也不说话,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尽管生着闷气,他还是动作轻柔地摩挲了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低声开口:“处理得不太干净,走,我再带你去检查一遍。”
谢念念想拒绝,却被他强硬地拉着手腕带出去了。
幸好这次看的不是刚才那个医生,不然她真会有点慌乱。
谢念念坐在椅子上,不时仰头看站得笔直的靳久渊。
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冷硬严肃的侧脸,那种冷淡和疏离,是即使阳光打进来都无法磨掉的。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是为了什么呢,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又非要把她囚禁在身边,还投入这些过度的关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靳久渊看了眼屏幕,然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那边的声音很大,谢念念都听清楚了,是靳久渊的特助赵青之打来的,他说凌楚楚不肯吃药。
果然靳久渊神色微变,冷声道:“你来我这里盯着,我回去。”
谢念念的心蓦地一沉。
赵青之很快就推门而入,而检查也接近尾声。
刚刚被她差去买点心的李管家也回来了,只是他一进门,接收到的就是一顿冷冰冰的敲打。
“李管家,靳总吩咐过,谢小姐是家里的女主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欺压的人,对她该有的尊敬,你得有。若再让靳总看到她身上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伤,你就得好好想想还要不要这份工作了。”
靳久渊很快来到了凌楚楚的病房,此时阳光正好,屋内只有她一人,窗帘拉到一半,被削去了热气的阳光软软地透过窗户照到身穿病服的凌楚楚身上,柔弱的她更显些无助。 “久渊,”凌楚楚见了他,苍白的脸上涌上一丝欢喜,“你怎么来啦?是不是有人告状说我不爱吃药?” 半是娇憨半是嗔怪,可爱娇弱得紧,是个男人就不会不起怜爱之心,但是靳久渊只是促狭地笑了一下,一步一步走过来,也没有坐到她床边,只是随手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她不远处。 凌楚楚捏着被角,垂了眸子,乌黑的发丝从肩膀撒下来,柔和的日光照射在青丝上泛出点点暖和的光芒。 她等着靳久渊过来劝自己。 两人陷入了某种她自认为的甜蜜气氛,凌楚楚享受之际,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大作,打破了这安静温馨的画面。 她有些不耐烦,眉间微颦,抓起大叫的手机,来电人是她母亲,登时心头更厌烦,碍于眼前的人是靳久渊,她不得不接起来,还故意将声音装得温柔许多。 “喂,妈?”凌楚楚细声细气地询问,眉间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锁起来。 “女儿!”凌母哭声大振,音量从手机里冲出来,震得凌楚楚耳膜发疼,“那个没良心的不要我了,呜呜呜,妈可怎么办啊?你让妈去你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她的声音巨大,满是哭腔,委屈发抖,发着颤,凌楚楚一听就知道她又是被男人甩了,心中厌恶感更浓烈,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有些作呕。 奈何面前坐着靳久渊,而刚才母亲乱七八糟的哭喊也全部进了他的耳朵,她要是不同意,不就等于毁了自己在他面前演的清纯人设吗? 凌楚楚咬咬牙,压抑着怒意,脸上都挤出些温婉的笑来,“那妈您过来吧,我在医院,把定位发你。” “好!”凌母声音都透着喜气,丝毫没有问询女儿为何在医院,“我等下就过来,你现在就可以把医院名字给我。” 电话在凌楚楚压抑的情绪中挂断,凌母果然很快就来到了医院。 她多处打听,很快找到了凌楚楚的病房,此时正有一两个护士从她附近的病房出来,想来是在这一层值班的,她便不管不顾地直接拉住一个,问起凌楚楚住院期间的看护人来。 得知是靳久渊后脸色微变,又听说两人关系亲近后更是喜形于色。 她之前看不起这个叫靳久渊的孤儿,无权无势无背景,能做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来?因此她之前没少找机会消遣嘲讽他,除了白眼之外没给过他其他脸色。 可是后来没想到这孤儿还挺厉害,步步为营吞并了谢家,她这才意识到靳久渊的出类拔萃之处,开始对他上了心,眼前他和自己的女儿关系亲近,不就等于他喜欢自己女儿吗? 只要用点手段,还怕自己女儿干不过谢念念那女人? 进入病房前的凌母心里的如意算盘打了个遍,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女儿坐上靳太太的位置,还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拿出一股丈母娘的长辈气势,抬手粗鲁地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凌楚楚果然格外娇弱地在病床上半躺着,脸色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白色,瘦了许多,下巴看起来都尖了,显得病服非常肥大。 “靳先生也在这里呀?”凌母看了女儿一眼,问都没问一句就笑盈盈地去向靳久渊示好。 靳久渊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面色冷漠,听见凌母殷勤地搭讪也没回话,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只是沉声“嗯”了一句算作应答。 凌母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怕脸疼,没脸没皮地又讲了几句明里暗里赞叹的话,“靳先生对我家楚楚那样好,实在是受宠若惊。” 靳久渊英厉的眉头微颦,眼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凌母又话锋一转,故作不满地冲着床上的凌楚楚训斥道:“你也是,给人家添麻烦,怎么还没出院?就不能回家治病吗?” 凌楚楚本是咬牙装温柔无辜,但是听见“回家”两字后精神都为之一震。 天天在医院担忧谢念念的事,她早就想回去了。 听到此处,她心中不免生了些向往,偷偷从眼角去看一直保持沉默的靳久渊,想看他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