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医院。” 李管家不敢耽搁,赶紧小心扶着她起身,然后让人开车过来把她们送到医院去。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谢念念痛苦地靠着椅背而坐,手臂的灼烧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 但还好,她的计划成功了。 “小心点,别碰到手。” 到了医院,李管家又忙不迭地扶着谢念念走到等候区坐下,然后自己忙前忙后地去排队挂号。 谢念念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忍痛从椅子上起来,准备趁着在李管家还没发现之前,偷偷溜去看看父亲。 可谁知好巧不巧的,竟正好撞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 男人与女人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 女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长发及腰,笑意盈盈,举手投足间,尽是流露着女儿家的娇柔。 男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虽是神色淡淡,但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矜贵。 是靳久渊和凌楚楚。 谢念念没想到这么巧,立即皱起了眉头。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还在那儿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旁边的阿姨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小姑娘,你认识他们吗?” “这两人我见过,那个女人如今在医院住院,她住了多久,她丈夫就在医院里待了多久,天天陪她。” “人家夫妻俩感情可好着呢。”
谢念念脚步生生顿住,就站在原地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旁人的议论尽数落入她耳中。
用情至深?是挺深的,深到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都挤不进去,仿佛她才是那段美好爱情的插足者。
谢念念低头自嘲地笑了下,准备绕道离开。
她看到谢楚楚那张脸就恶心得想吐。
几乎同一时间,靳久渊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谢念念瞬间藏好敌意,露出个无辜又有些委屈的眼神。
靳久渊蹙了蹙眉,抬步朝她走去。
“久渊!”凌楚楚见他要走,连忙虚弱地喊了声。
靳久渊脚步一顿,但并未转身,似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我突然感觉好难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陪我去再去找医生询问一下好吗?我担心身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凌楚楚边软声说着,边一步步朝他靠近,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又慢又沉,透露出主人正处于一种怎样柔弱的状态。
没有片刻犹豫,靳久渊回身走近她,没多看谢念念一眼,扶着凌楚楚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念念清晰地看到凌楚楚转头,朝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夫人,手续已经办完了,赶紧去找医生处理伤口吧。”李管家手里拿着单子过来,有些不耐烦地对谢念念道。
谢念念心里冷笑,也就是他没看到靳久渊,不然怎么敢对她这么无礼。
这种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家伙,她见得多了。
“夫人,别让医生久等。”李管家又催促了句。
“我为什么要来医院,你难道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谢念念冷声回驳了句。
李管家顿时有些心虚,闭口不言领着她往急诊室走。
被热汤烫伤的手臂伤口骇人,白~皙皮肤上一道红色长痕,上面布满隆起的水泡,还有几个因为衣料的摩擦已经破了,瘪下去的皮肤带着种水浸过的惨白。
医生紧皱着眉,小心地用棉签清创,或许也是感觉这两人身份不凡,因此动作更加谨慎。
伤口传来持续不断的刺痛,谢念念咬牙一声不吭,余光注意到李管家的神色有些复杂。
应该是恐惧和担忧,担心她向靳久渊告状,导致他丢掉这份高薪工作吧。
她太担心父亲,才会不惜伤害自己,如今成功来到医院,自然要抓紧机会。
想罢,她轻飘飘地瞥了李管家一眼:“我没吃晚饭,现在有些饿了,你去帮我买点儿点心吧。”
李管家本就心虚,哪儿敢不顺着她来,立刻应声走了出去。
伤口清理好后,医生要给她涂抹烫伤药膏。
谢念念轻笑着道:“药膏我可以自己拿家涂,不麻烦你了。”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她没忘记自己的人设——一个失忆的,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可怜女人。
何况刚才碰到了凌楚楚,她心思可不单纯,极有可能在医院安插了眼线,随时在等着握住她的把柄。
她偏不让凌楚楚如愿!
出了急诊室,她假装去护士台询问父亲的病房在哪儿,然后才匆匆跑了过去。
推开房门,谢念念一眼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父亲,面容瘦削凹陷了下去,双眼紧闭着,模样看着苍老了很多。
谢念念心里一揪,眼眶酸胀得险些落泪。
她强忍情绪仔细查看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发现父亲虽然在昏睡着,但生命体征平稳,并不像电话里说的那般,这才松了口气。
一转身,竟然撞上了靳久渊。
靳久渊见她主动找到这儿来了,不由得剑眉紧蹙,低头盯着那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发旋,心里隐隐怀疑:谢念念是真的失忆了么?
没想到能被他撞个正着,谢念念心里一惊,但也不过瞬间收敛好情绪进入人设。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仰头看向靳久渊时,滚圆的眸子里已经水雾弥漫。
“久渊哥哥,爸爸他怎么躺在病床上?”
话里哭腔很浓,又听得出她在极力压抑。
靳久渊满腹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她的头。
不想胸口被轻捶了两下,只是力度轻得像挠痒痒。
然后是谢念念委屈的控诉:“你骗我……你在电话里说那是诈骗电话,你怎么能这样……”
她一抬手,袖口立刻滑落下去,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痕。
靳久渊眸光一凛,攥住她的手腕将衣袖卷了上去,看清伤口全貌后,脸色顿时阴沉得吓人,“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