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顿时诧异万分,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与阿祁同生死,共患难,早已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我自是愿意嫁给他!” “即使他已经不是伯昌侯府的小侯爷,你依旧心意不改吗?”宋秦安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她心中冷不丁的咯噔了一声,怔怔望着宋秦安,“皇上,何出此言?” “此次事情虽因蒋云生而起,可伯昌侯府也是难逃其咎,勾结外党,泄露军机,残害忠良,这每一桩都是大案,朕已经命人抄了左丞相府,至于伯昌侯府,伯昌王为弥补罪过,已向朕递交了辞呈,决心告老还乡了!” 宋秦安示意了一下苏公公,苏公公连忙将辞呈递到燕然面前,燕然望着面前的辞呈,却始终没有勇气拿起来,眼前莫名的一阵朦胧。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镶嵌进掌心,咬紧嘴唇,喃喃说道:“皇上向来是非清楚,应该知道,此事与王爷无关。” “可朕是皇上,朕也有朕的底线!” 燕然蓦地嗤笑一声,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她竟然忘了,这里是古代,那些帝王向来都只关注自己的江山,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不管宗祁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改变心意,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燕然说罢,压根就不等宋秦安开口,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她从书房出来后,总算是松了口气,几乎就是瞬间,她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晋云不留他们,那刚好,她带阿祁他们一起回邺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就在她兴致冲冲的准备去找宗祁的时候,却忽然被一名侍卫拦住去路,燕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名侍卫正是云玉宸的贴身侍卫,云岚。 云岚朝着燕然双手抱拳单膝跪下,沉声道:“公主,殿下命属下带您即可回宫。” “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燕然迫切说道。 她转身便想要离开,云岚忙不迭的大喊出口,“是皇上他,他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 燕然脚下蓦地顿住,迅速回身望着云岚,眸中布满了难以置信,“我出宫之前,父皇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具体情况,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公主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燕然心中顿时纠结不已,她目光不舍得望向宗祁的房间,咬了咬牙,狠心道:“好,我随你回宫!” 一路上,马车开的飞快,都快要飞起来了,可饶是如此,却依旧挡不住燕然心中的焦急。 她刚一入宫,便飞也似的冲到了祥云宫,“父皇,儿臣回来了!” 她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身影,顿时噎住。 云玉宸抬起头望向燕然,向来冷静温润的脸上,此刻却也一片猩红,“父皇他走之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燕然只觉得身上一阵无力,扑通跌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顿时悲恸痛哭,“父皇,是儿臣不好,儿臣来晚了!” 皇帝驾崩,举国同悲,整个邺朝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 燕然望着面前气派恢宏的皇陵,心中只觉得一阵悲凉,“我之前一直幻想过,母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 云玉宸拍了拍燕然的后背,嘴角微勾,笑容中却带着苦涩,“这座皇陵是父皇亲自设计的,原本是打算百年之后,与母后一同合葬,只是没想到,母后却先他一步走了,按照邺朝的传统,女子不得先入皇陵,可父皇当初力排众议,不顾世人的眼光,强行将母后葬入皇陵,如今他们两个也算是如愿了,想来此刻父皇应该已经见到母后了。” 燕然只觉得眼睛胀痛得厉害,她趁着云玉宸不注意,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含泪笑道:“是啊,父皇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他们两个在天堂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云玉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住燕然的肩膀,像是要给她传递力量似的。 他们从皇陵出来后,云岚便上前朝云玉宸附耳说了一句话,云玉宸看了燕然一眼,淡淡开口道:“然儿,朕看你近来气色不好,这附近有个桃林,景色乃是一绝,反正你也闲来无事,不如去逛一逛,权当散心了?” 燕然知道云玉宸是好意,只是她如今哪还有什么心思逛桃林,当即便拒绝了云玉宸,“多谢皇兄好意,只是我如今实在没有心思。” “可若是桃林有你想见的人呢?” “皇兄又取笑我了。” 燕然原以为云玉宸又是在故意逗 弄她,就没放在心上,可半晌却不见他反应,抬头一看,才赫然发现他神色认真,不像是说谎。 她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感觉,当即转身便朝着桃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燕然刚一到桃林,远远的便看到桃林正中央站在一位衣诀飘飘的男子,男子负手而立,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燕然怔怔望着对面的男子,眼泪猝不及防的砸落了下来,“阿祁。” 宗祁转过身来,目光深深地望着燕然,用力的将她搂进怀里,燕然也紧紧的回抱住他。 好半晌,燕然才终于平复了心情,忍住酸涩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王爷他们知道此事吗?” “娘子在此处,为夫怎么能不来呢?”宗祁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她顿了顿,一想起宋秦安说的话,便心中忿忿不平,连忙追问道:“皇上可有为难你们?若是他依旧不肯放过你们,你就带领王爷他们来邺朝,就算是皇兄不封赏你,驸马爷也比那什么小侯爷厉害多了,到时候我们再开一间医馆,我还不信了,离开了晋云,难不成还活不下去?” 宗祁望着燕然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深,故作懊恼道:“娘子所言,为夫以为甚是有理,只可惜,为夫这道圣旨,怕是白白浪费了。” “什么圣旨?” 宗祁笑着从袖口弹出一道明晃晃的圣旨递给了燕然,燕然打开一看,竟是一道和亲的圣旨,“晋云伯昌王求娶邺朝九公主?” 她连忙抬起头望向宗祁,宗祁笑容满面的解释道:“那日父亲的确递交了辞呈不假,可皇上念在我有功的份上,命我子承父业。” “所以,你现在是伯昌王?”燕然喃喃问道,心情莫名的一阵激动。 宗祁单膝跪下,执起燕然的手,含笑问道:“那九公主可愿嫁给本王为妻?” 燕然心中瞬间百味陈杂,刚刚止住的眼泪便又有决堤之势,她连忙吸了吸鼻头,故作镇定道:“那也不行,父皇新丧,我身为公主,要守孝三年,怕是不能让王爷如愿了。” 宗祁顺势从后背搂住燕然,眼底布满了宠溺,柔声道:“无妨,本王可以等你,不过有一件事等不了。” 燕然满脸茫然,“什么事?” “伯昌侯府的小侯爷可等不了,”宗祁说得一本正经。 燕然顿时愣住,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宗祁一把抱起了,她连忙捶了捶宗祁的胸口,娇嗔道:“好啊,你又耍我,我反悔了,不嫁给!”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绵长而缱倦的吻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