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北堂弈,尉迟苍云的心结便真的解开了。
“世事弄人,就像当时北戎也并未因为大徽抚养你长大便在战斗中对大徽将士网开一面一样,你又如何能未卜先知?好在自此,天下太平,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是大徽和北戎千万将士的忠魂换来的盛世。”姜宝姝安慰他。
尉迟苍云笑了笑,搂住姜宝姝的肩膀,夫妻二人一同看着北堂弈的背影渐行渐远。
北空纪访徽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很满意的协议——北戎归还四座城池,北戎与大徽签订一百年和平条约,开通互市。
北戎商业不如大徽发达,开通互市一定意义上也等同于向大徽送钱了。所以尉迟苍云之前提出的“缴岁银”的条款自然作废。
这样既保全了大徽的利益,也给了北戎尊严,二者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北戎使团离京之后,没两天李素晴和冯春生一家便被接到了京城,新婚的周芷鸢和王恕也一同前来。
小姐妹二人好久不见,姜宝姝拉着周芷鸢说了一晚的闺房话。
又是一年春节时,腊月二十八一早,姜宝姝就听到了一个惊天的好消息——
“娘,你、你真的怀孕了?”姜宝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欧阳长卿也就给冯春生调理了不到一个月,这老两口就老树发芽了!
“嗯……其实你冯叔他……根本没病,之前没让神医告诉你,主要是也不知道我们两人这个年纪能不能再有孩子,所以不想让你空有希望。”李素晴红着脸。
姜宝姝一时感慨万千:“也就是说,是冯叔之前的妻子有问题,反倒冤枉了冯叔……真是,老实人被人欺啊。”
“是啊,想想这或许也是天意吧……如今有了这个孩子,我和你冯叔的日子也算真正安稳了,姝儿,你也可以放心。”李晴虽是看着姜宝姝,可目光却仿似通过她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我希望,这一胎能是个女儿……我的女儿,你受苦了,也该在这太平人间,好好享享福。”
“娘……”姜宝姝的心脏一抖,这一刻,她似乎觉得一切都已经在不言中真相大白!
可是……
“姝儿”,李素晴轻抚她的脸,像往常一样,“以后我和你冯叔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姜宝姝笑了。
这个真相挑破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她永远把李素晴当成自己的亲娘,在李素晴心中,她也永远都是最宝贵的亲生女儿。
“宝姝……”
房门没关,跑来的秦玉芬刚好撞见了母女温情。
“嗨,你看我……”
“二伯娘快进来,有什么事儿?”姜宝姝拉了她进门。
“我……我和你二叔商量,想要抚养……锦心,你、你觉得怎么样?”秦玉芬有些紧张。
姜宝姝其实早就知道脱离缥缈宫的姜锦心去农庄投靠了,不然她也不会将缥缈宫秘毒的解药以“保存在农庄里以防缥缈宫复起”为名送过去了。
“二伯娘,你今天之所以能过来和我说这些,应该也猜到了我对姜锦心早已没有敌意。所以你放心去做吧。”姜宝姝笑道。
“是啊……”秦玉芬感叹,“当你派人送来解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清楚。宝姝,我之前错怪了你,你心胸宽广,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匹敌的。”
“二伯娘,我们是一家人,这和心胸无关,只和亲情有关。”姜宝姝还是在意这份感情的。
“宝姝……”秦玉芬感动得落泪。
这一阵子姜锦心的表现姜宝姝都是看在眼中的,她知道姜锦心这次是真的悔过了。而秦玉芬和姜锦心能冰释前嫌,实在是被姜海坚决不纳妾的举动所感动,不管怎么说,姜锦心是姜海的亲侄女,姜海虽恨王贵美,但同姜风的确兄弟情深。
如此一来,各人都放弃各人心中的仇,也是一件好事。
“许大人和沈大人来送新年礼……”一个小厮跑进来。
“殿下在府中吗?”姜宝姝问。
“殿下在,但是殿下不想见这两人,说是见不见随娘娘,娘娘若想,就自己召见便是,不必带着他一起了。”小厮如实转述。
姜宝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人,真是小心眼儿……”
“你也怪不得姑爷”,李素晴劝她,“昨天他给这两人赐婚,结果这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竟然商量好了似的,在文武百官面前发誓这一生决不娶妻,一心为社稷,是个人都能猜出他们两人为何这样啊!明摆着对姑爷不服气,故意和姑爷对着干呢!”
“是啊!”这事儿秦玉芬都听说了,“现在全京城都传,说这两人明摆着耍赖,跟摄政王抢媳妇儿抢不过就耍赖!这下好了,让殿下变成逼迫大臣不成亲的恶人了。多亏殿下海涵,不然当场看他们的头都不为过!”
“不不不,那到不至于……”姜宝姝差点没被民意给吓死。
不过尉迟苍云从前天下朝之后就闹别扭,这却是真真儿的。这小子醋性太大。
“你告诉他们,就说心意本妃和殿下都收下了,除夕之夜让他们家里不必备饭,殿下赏赐他们宫宴,以慰劳他们这一年的辛苦。”姜宝姝道。
“宝姝……”李素晴轻轻拽她衣角,“小心姑爷生气。”
姜宝姝小手一挥打发了小厮,坏笑着:“我就是让他生气!额看谁先低头!”
“素晴,宝姝这是在为殿下收人心呢,你就放心吧,殿下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先来求和。”秦玉分看得明白。
姜宝姝嘴硬:“谁管他求不求我,没他来烦我我乐得清闲!二伯娘,你这就回农庄去,把锦心和二伯都叫来,咱们一起过除夕。”
她才懒得管那个醋坛子呢!
秦玉芬刚走不久,门外又有人来急报:“娘娘……外头一个女的一个老头拉了好几辆大车来求见,说是您的朋友,还说要来一起过年,引得百姓围观!”
“什么啊?”姜宝姝被家仆说得迷糊:“姓甚名谁问了?”
“女的姓柴,好漂亮;老头姓周,好神气呢,说娘娘见了他的面儿都要叫‘伯伯’,在外面横个不停!”家仆很烦他们。
姜宝姝却听笑了:“周忠年还真是死性不改啊,这臭脾气……行了,你去将他们好好请进来吧,刚才谁怠慢了那怪老头,给他赔个罪,别惹了这尊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