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板暗中帮助沈家的事,我们已经查到了。”尉迟苍云直言。
欧阳震掩饰住了眼中的震惊和叹服,只叹道:“是老夫之过。早知我们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同船共渡之人,昨天就不该隐瞒啊。不然你二人也就不必冒此风险。”
“沈家到底在江南也是有些根基的啊,想要查一些事情还是不难的,哈哈……”为了强调是沈家查出来的而不他查出来的,尉迟苍云干笑了一声,可以说,演技比较生硬。
姜宝姝一扶额,狠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啊。
“冯捕头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啊,哈哈……”这两人打上了哑谜。
姜宝姝忽然发现,自己这织锦协会会长的光芒,似乎被尉迟苍云给掩盖了?
可明明他也没做什么,但好像聪明的人立刻就会发现此人非同寻常。就……很神奇。
“嗯咳,欧阳世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姜宝姝问。
“我想,很快太后便会召你入宫觐见,会问你对于江南织锦业未来发展的看法。你打算怎么应对?”欧阳震反倒问。
“我打算顺其道而行,表面趋炎附势、任凭掌权者捏扁搓圆,但咱们暗度陈仓,等到她真正明势出击的时候,咱们再杀她个措手不及。”姜宝姝道。
欧阳震很赞同姜宝姝的看法,两人你来我往地就各自所掌握的情况进行了一番交流,最终定下了一个可以暂且保住双方的上好计策。
次日约摸刚下了早朝的时辰,姜宝姝便接到了宫里的懿旨。
说,太后对江南送进来的这批贡锦很满意,听说姜宝姝一个女人家远道而来,很想要见一见这位传奇的女子。并且沈、周、柴三人也都在宫中,准许姜宝姝进宫一并探望。
姜宝姝受宠若惊地接了懿旨,直接给了一个金元宝打赏来传旨的公公,可谓把油腻商人受到朝廷抬举受宠若惊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真心疼啊!
等到传旨的太监走后,姜宝姝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难受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金元宝!”她的心都在滴血。
“安心啦,这点小钱你相公还出得起。”尉迟苍云安慰她,小财迷最大的痛苦就是失去她的金钱,他懂啊,所以这一路上他都没舍得用家里的钱,都是用的自己的小金库。
但这并不能影响姜宝姝的心痛。
她狠狠发誓:“等到咱们处理了定国公府,我一定要抄他的家!”
“好好好,抄家,到时候咱们把钱都赚回来!”阿云小弟惯会捧宝姝大姐的臭脚。
“走,换衣服,我去会一会这个女人!”想到等下她要去见元宝的杀父仇人了,姜宝姝的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这是她第一次同蒋令仪正面对抗,她是带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心思去的,所以她必须保持冷静,以便从这次会面中看透了蒋令仪这个人。
为了扮演好一个油腻又谄媚、有点小钱就得瑟的商人形象,姜宝姝故意穿了一身十分华丽的衣服,在越级的边缘疯狂试探。
“亲爱的我美吗?”出门之前,穿着一身娇粉色锦裙的姜宝姝摆了一个搔首弄姿的动作。
她家相公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风尘不?”姜宝姝问。
受尽压迫的阿云同学立刻醒转,连连摇头:“不不不,没有的事!”
“啧,我没和你开玩笑,和你说正事儿呢。快说,风尘不?有没有柴翠翘那味儿?”姜宝姝急着呢。
“嗯……那要这么说的话,是有点儿”,阿云同学求生欲持续在线儿,“不过你可比她好看多了,正经说了!”
姜宝姝听了,却是又扭了扭腰肢:“那不行,我得让蒋令仪觉得我比柴翠翘还庸俗、还市井,这样她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尉迟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小丫头总有出人不意的办法。
“我走了,等我胜利的好消息!”姜宝姝向他挥挥手。
“嗯,去吧。”想到姜宝姝要进宫,尉迟苍云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他其实是不想将她扯进这场纷争里来的,一开始也做足了到起事之时将她摘出去的准备。
可随着夫妻二人愈发亲密,他之前的那些预想显然是不能实施的。
渐渐地,他已经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夫妻议题,生死共担”。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留心的事?比如说宫里的一些变化、一些人和事之类的?”姜宝姝忽然冲回来问。
她忽然探出来的头像是闹鬼似的,正悲伤着的尉迟苍云好悬没被她吓出个好歹的。
“没有,没有,你快去吧。”他疲惫地摆摆手,保住了自己被吓坏的小心脏。
“德性!”姜宝姝嘟囔着走了。
欧阳家为她准备了一乘十分豪华的八抬大轿,姜宝姝坐在轿子里招摇过市。
这样的阵仗引得不少人议论:“到底是谁啊,这么气派?”
“听说是江南织锦协会的会长姜老板,太后召见她进宫呢!”
“哎呦,这女人的气派未免也太足了吧?这么张扬!”
“人家有钱呗!“
“有钱也不能这么得瑟,小地方出来的人果然小家子气,和那柴老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等大雅之堂!”
姜宝姝一直留心听着外面的议论,这些人议论的声音可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要的就是这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的姜宝姝是个只会摆排场的绣花枕头。
最多天不小心在卢、胡以及众看客面前显露了自己的城府,这已经十分危险了,她必须扭转舆论才行。
未央宫。
轿子在集市上招摇半个时辰之后,姜宝姝终于来到了宫墙外。
放眼望去一片庄严的朱红色,高高的宫墙压得人透不过气。
欧阳家的轿夫向宫门侍卫交代了情况,侍卫却不肯通融,非要让姜宝姝下轿。
姜宝姝下了轿,财大气粗地要打赏宫门口的侍卫。
几个侍卫万分嫌弃,连连推辞,语气不悦:“守门引路是我们的职责,皇城之内不沾铜臭,姜老板随小兵进去便是。”
姜宝姝“嘿嘿”一笑,知道自己今天这“故意壮大”的行为必定会传到蒋令仪耳中,她要的就是太后娘娘的鄙视和嘲笑。
一个小侍卫领着姜宝姝进门,从北宫门进去,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内,只有侍卫和姜宝姝两个人,一前一后,姜宝姝可以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更觉这宫禁森严,压抑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