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族老听不下去了,冷声斥道:“你还知道你是沈老知府的儿子?可是你父亲耗尽一生闯下的事业和名望都被你败尽了!”
越是想到沈老知府,这些深受他恩惠的老人们便越是憎恨沈松远!
要知道他们今天体面的地位、富庶的生活,都是因为沈老知府亲手创建了官、商人相通的沈家!
“烨哥儿,我们四位全都支持你的决定,全票通过,你只管放手去做!”
四位族老联合在一起,坚定地看向沈烨。
沈烨欣慰地点头,再也没理沈松远,只是急忙跃身上马,跟着陈淮的队伍而去。
沈松远踉踉跄跄险些跌倒,身边的四位族老和几个沈家家丁没有一个人搀扶他。
还是留下的两个捕快一左一右地将他扶住,顺便缉拿。
“走吧沈老爷,大人自有公断。”
沈松远被两位捕快押着上了马,来的时候没有人看着他,但是回去的路上,两位捕快一直一前一后地盯着,生怕他畏罪潜逃了。
马车里,姜宝姝闭目养神,运筹帷幄的模样十分气派。
这一次赶车的人换成了迟苍云,秦玉芬母女俩坐在姜宝姝对面,两人都将目光放在姜宝姝身上,好像在等着神明开口一般。
这两人的目光又虔诚又灼灼,满心满眼都写着对姜宝姝的“佩服”!
“再看一会儿我都要被你们看紧张了。”姜宝姝抬眼,很是傲娇。
“宝姝,你刚才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沈松远给整服了!”姜锦心急忙夸赞。
秦玉芬也说:“真是吓死我,我还以为真被沈松远给发现了!宝姝,你到底是怎么把那毒斑给弄没的?”
“自然有妙计”,姜宝姝没有说实话,只道,“好歹我家男人是从天经京城里来的,见多识广,遇到事情自然法子也多。”
秦玉芬和姜锦心见她无意多说,便也不再问了。
而至于沈烨为什么会来,这自然要从姜锦心明面上答应沈魏氏的合作提意开。
昨天她和沈魏氏分开后,便去找姜宝姝说了此事,姜宝姝听后真是气得不轻,没想到沈松远这一家子小人如此难缠。
便说,“既然他们让咱们过年过不消停,那咱们也别浪费了这合家团聚的损失,必定搞一场大的,直接将沈松远给搞垮!”
至于如何能把事情闹大?只靠陈淮一个人、还有暮雨手上的毒药与解药的功夫自然不成,必定要沈氏家族出面才行。
姜宝姝便去找了沈烨,“请示”他该如何办。
“师父若想要私下解决,那这件事情便就此做罢,我直接让我二姐回绝了魏淑君;师父若想要给以后求个太平,或许咱们可以进一步筹谋。”她当时这样说,只想着沈松远毕竟是沈烨的父亲。
没想到沈烨听后比她还愤怒,当下便表明,“此事你无需操心,只需要按照你原本定好的法子去,我自当有个妥善的处置。”
原本姜宝姝还以为,沈烨也就是负责搞定沈家的麻烦,以便让沈松远就罪论罪罢了,但没想到沈烨这次竟然如此之决绝,直接和他爹断绝了父子关系!
姜宝姝闭目想着, 总觉得有些亏欠沈烨。
……
回到城中,子时已过,守岁的乡亲们也都已经熄灯休息了,只有听风小筑的宅院房舍内还亮着油灯。
听到马车声,李素晴忙带着冯春生等人迎出来,焦急地向姜宝姝询问。
姜宝姝给她娘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带着陈淮和捕快进入到自家后院。
“这边是姜锦心的房间。”姜宝姝向西厢房一指。
陈淮立刻命人破开房门,首当其冲亲自上前搜查。
“东西就放在小女子的梳妆台下。”姜锦心小声。
陈淮很快便在靠窗的一个空的首饰盒子里找到了一个小纸包。
依旧是牛皮纸包裹、打开依旧是草绿色的粉末。
“沈松远把这东西给我,说这是一半的量,让我在今晚事成之后交代,说这是我用剩下的药粉,是姜宝姝给我的。”姜锦心道。
这一次,沈松远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说别的,只冲着沈烨和陈淮的忘年交情,陈淮也一定会站在沈烨这边。
更何况现在沈烨又弄出了人证物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烨,你残害亲生父亲,枉顾人伦,你必定会遭到报应!”沈松远只是恶狠狠地盯住沈烨。
可是在他咒骂沈烨的时候,他眼中的狠毒却哪里像是一个父亲?
沈烨不理他,只看向陈淮:“大人,那么以现在的证据来看,是否可以结案了?”
陈淮对比着手中的药粉:“的确是同一种东西。”
“陈大人,青天大老爷……”沈松远阴阳怪气地叫着,“一个人若想嫁祸给我,自然会准备好同样的东西,难道他还能用两个不同的证物来打自己的脸不成?”
“沈老爷,你口口声声说嫁祸,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嫁祸?”陈淮真是烦死他了。
沈松远一声冷笑:“那么同样的道理,他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不是嫁祸?”
沈烨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这两份放在梳妆台上的药粉……
看着看着,他忽然低头闻了闻。
很快他便抬起了头:“大人,我有证据!”
“哦?”陈淮道,“你且说来。”
“这两份药粉中同样都有西洋水烟的味道,而放眼全覃州府内,抽得起这种西洋货的,只有我的父亲!”沈烨痛声。
四位族老也连连点头。
“不错,沈松远向来奢靡,这一柱十两的西洋水烟他每日都要来上三次。”
“我去过他的房间,里面全都是那种西洋怪味儿。”
“对对对!曾经他送给我几件不穿的褂子,上面便沾染了那种味道,可见只要是放在他房中的东西,都逃不了水烟味道的浸染。”
沈松远听着已是面色惨白……他完全没有想到,沈烨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如此栽赃嫁祸,这还是他那个顽固愚正的儿子吗?
“来人,将人犯沈松远给本官押入大牢,初三之后,本官将亲自升堂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