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芬咬紧牙关,知道自己除了出面认罪之外别无他法!
她不能拖累姜宝姝、也绝对不能出卖自己的女儿!
“大……”秦玉芬身子一动便要上前。
姜宝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
随即姜宝姝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追问:“沈老爷,那人究竟是谁,你怎么不敢说出来?难不成是你编造的,故意坏我们家里的风水?”
沈松远一声冷哼:“你个小娘子牙尖嘴利。但这一次可别想让我上你的当!在开棺验尸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将那揭发之人说出来的,不然岂不给了你准备脱身的机会?”
说着,他看向陈大人:“大人,草民这样想,也是为了是非公道,大人不会怪罪吧?”
他这个说法的确在理,现在毕竟是当街问案,陈淮就算再怎么忌惮尉迟苍云,也不敢故意徇私枉法啊,只能头铁地说:“无妨,有利于案件公断便好。”
听得陈淮都这么说了,姜宝姝便也明白,这一趟荒山是不去也不行了。
“娘,你们只管在家里好好过年,女儿行得正坐得直,什么都不怕。等下女儿便回来同你们一起守岁。”姜宝姝拉住母亲的手安抚。
“姝儿,我们和你一起去!”李素晴哪里能放心?
“娘,夜里风重,再说咱家也没有这么大的马车。这大过年的,家里得有个热闹的人气儿,让阿云陪我就行了。”姜宝姝给娘亲使了个眼色,一再让她“安心”。
李素晴悬着一颗心,却又不愿给女儿添麻烦,只能答应下来。
冯家人和李保平一家人见此,自然也都不能添乱,只是担心地嘱咐姜宝姝。
“让姑爷留下吧”,秦玉芬道,“家里留个年轻人身强体健地照应着,免得再有一些魑魅魍魉来作祟。我同你去。”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已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认下全部的罪行。
“好吧,那既然这样,咱们便出发,早去早回”,姜宝姝故意吩咐姜锦心,“二姐,你照顾好家里,把年夜饭都置办齐全了,这年千万不能寒酸。”
姜锦心立刻慌了神儿,忙看向沈松远。
沈松远立刻开口:“姜老板啊,我看你还是带个年轻的人去,好照应,带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老婆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姜锦心忙说:“是啊宝姝,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我娘她毕竟上了年纪,山上风冷。”
姜宝姝很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沈松远,便笑道:“行,那咱们这就出发,早去早回,别耽搁陈大人一家过年。”
“沈老爷”,姜宝姝回去取马车之前,向沈松远冷笑,“看来你的局做得很妙,只是你别忘记了,之前我家相公被人污蔑入狱,我也依旧能逆风翻盘,这一次,又能如何?我坚信依旧是邪不压正。”
姜宝姝义正词严说了这一番,便转身决然往自家后院而去,大有一种“我知道前面是个火坑但我不怕你,我就算跳进去我也不信你有本事埋死我”的悲壮之感。
沈松远看到她这反应,心里得意地很,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充斥了他的血液。
小娘皮,你还敢和老爷我斗!老爷我趟过的河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要不是你这个小娘皮,老爷我现在已经是沈家当家做主的人了!你害我至此,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姜宝姝跑到后院很痛快地牵了马车,绕到前街上来。
迟苍云自是不放心她,坚持要同她一起去,而秦玉芬也以同王贵美妯娌一场为由,一定要跟着。最后姜宝姝只能带着自家的跟屁虫相公、还有这个一心想要冲出去认罪的定时炸弹。
“那么便劳烦二姐你来赶车吧?”姜宝姝冷淡地说了一声,便同迟苍云和秦玉芬先后坐进了马车里。
姜锦心害怕极了,不停地去看沈松远,满眼都写着“怎么办她知道了,我会不会死”的惧怕。
可沈松远却是愈发得意,从侍从手中接过了缰绳跃身上马,真真儿是意气风发。
陈淮着急办案,只带着林仵作何两个当值的捕快骑马而行,也没坐马车,一行人几匹快马、一辆马车,匆匆疾驰出城。
马车内,秦玉芬眼眶通红,压低了声音:“宝姝,我去认罪,绝不牵连你。”
“二伯娘你别急,咱们等下看到了尸体再说,现在说结局尚为之过早。”姜宝姝心中思量着,安抚着她。
“可、可是!我用的的确是零苓草啊!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会被会沈松远发现的,我哥哥明明说了,这个草药磨粉服下去,只要不过十个时辰,就算是最高明的仵作也验不出啊!”秦玉芬又害怕、又不理解。
姜宝姝也稍稍惊讶了一下,因为她完全没想到秦玉芬正好用的是这种毒,这一次竟是差一点让沈松远歪打正着了!
“宝姝,我绝不能拖累你,我这就向陈大人坦白!”秦玉芬说着就要跳下马车。
姜宝姝一把拽住了她:“二伯娘,你要真心为我好,就别声张,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只管安静看着就行了。你记着,今晚之事同你无关。”
“可是宝姝……”秦玉芬觉得她太对不住姜宝姝了。
人心肉做,自打宝姝好起来之后帮了她多少忙, 她都是记得的。
她虽然也明白宝姝这样做,只是为了可以有一个体面的娘家做后路、只是为了让她帮忙照顾李素晴,可这所有的事情加起来,明明是恩大于求的。
如今她尚且未能礼尚往来,如何还能姜宝姝置于死地?
“二伯娘,你信我。”姜宝姝紧紧抓住秦玉芬的手,给了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
秦玉芬二长叹一声,不由得看向车帘外。
这次事情之后,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姜锦心,不然这孩子以后更要闹出大乱子!
人活于世虽然不能胡乱相信别人、胡乱热心帮忙,但却也绝对不能为自己的利益做加害他人之事!
“宝姝,无论何时,你都可以将我供出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秦玉芬低声说完,便听姜宝姝的话重新坐下。
马车一路往城南荒郊疾驰。
一个时辰之后,便停在了一座山林中的荒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