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姜风一声发狠:“好!我答应你!但是宝姝,咱们说好了,如果我能拿到谅解书,你是不是就不要我的田和地?”
姜宝姝更是觉得好笑:“我要你的田地做什么?我无偿帮你。”
“好……真好……”姜风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亲情的,从你帮忙拿鸡蛋鸭蛋,我就知道……”
说着,他用带血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了田契和地契。
“姝儿啊……”他哽咽着说,“我刚才是被你无情的模样给气极了,没来得及和你说,其实……我早就打算把田契和地契给你,只要你能帮我救出你大伯娘……”
姜宝姝低低一声叹息,终于蹲下来,同他近一些说话:“大伯,这田契和地契你都收好,你若真有心卖房卖地地救命她,那便试着用这些钱去取得受害者家属的谅解吧。”
说着,她这才示意迟苍云来帮忙。
而这一次迟苍云很痛快,上前来帮姜宝姝一起,将姜风扶到了轮椅上。
姜风哭了起来:“宝姝,你当真会帮我吗?”
姜宝姝原本以为他是来撒泼耍赖的,自然心硬面冷,可这会儿看他胡子拉碴如此落魄地哭求自己,一时也是心软。
“我帮不帮你,不在于我,而在于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们。你且用这些钱试一试吧,有结果了咱们再谈,左右我不要你一分钱。”姜宝姝道。
姜海用带血的手拿着田契地契痛哭起来,半晌,他举起这两样东西大喊:“大家都看到了吗?我有钱,我姜海有钱来赔偿你们……只求你们放过王氏吧……”
大家伙哪里能管这闲事儿?
看到他不再闹了,都买东西的买东西、卖货的卖货,很快便四下散去。
姜宝姝带着姜锦心和迟苍云回了屋,将店门关上了。
不多时,寂静的街道上渐渐传来艰难的轮椅转动声,是姜风走远了……
“哎……”姜宝姝不由一声长叹。
她是恨姜风和王贵美,但是她的仇已经报过了,所以她对这两人、尤其是姜风,本不再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为难。
如今看到姜风这副模样……说实话,若是这其中不涉及到那些无辜的人命,而只是王贵美给她的这一刀,她真的会同意帮忙。
“宝姝,大伯虽可怜,但他今日前来到底也是同你藏着心眼儿”,姜锦心小声,“你想啊,为什么他的田契地契不第一时间拿出来?还不是想着若是撒泼耍浑管用,便能省了这笔钱吗?”
姜宝姝点头:“这我知道。毕竟他受王贵美影响太多,这些年来习惯了不劳而获。”
“多亏你搬出了陈大人,让大家都不站在他这边,如若不然,他怕是不好打发走呢。”姜锦心一直在为姜宝姝抱不平。
迟苍云去柜台边倒了一杯热茶,听到她们姐妹俩的交谈,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之前是他多虑了,姜锦心这人鬼心思虽多,但在宝姝的赤诚相待下,她对宝姝也算真心,没可能妄想宝姝的男人。
……
不管姜风怀着怎样小气算计的心思,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姜宝姝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她还是给了姜锦心二两银子,让她悄悄地追出去,给姜风安排个住处,再给他找一辆明天一早回村的马车。
安排完了这些,她便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同迟苍云一起往陈府去。
陈府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一进院儿便是过年的喜气。
“二位老板有请,我家大人正在宴堂挂灯笼呢……”一位家丁很热情地邀请他们进门。
姜宝姝和迟苍云两人一路跟着他,弯弯绕绕地来到了府宅东边的一处三层楼宇,楼宇朱梁碧瓦,很是气派。
“这里原本是接待上差的地方,不过朝廷毕竟三五年才派一次钦差、州府上、盐道粮道上也不常派人来,大人说闲置着浪费,刚好这地儿宽敞,用来宴请百姓是再好不过。”家丁解释。
姜宝姝见这楼宇正门上挂着一个偌大的匾额,上书“饮水思源”。
“这地儿原本叫做‘敬仪楼’,大人上任后给改成了‘思源阁’,其余一切倒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怎么修缮。”许是因为知道他们第一次来,所以这家丁解释得细致入微。
姜宝姝给了他赏钱,以示感谢。
夫妻两人进入到思源阁中,发现他们两人是第一拨前来的宾客,别人还都没到呢。
陈淮正踩着梯子在挂灯笼,一个小厮给他从下往上递,边抱怨:“老爷,不然咱年后还是别卸下来了吧?年年卸、年年挂,多麻烦啊。”
“不行不行”,陈淮手托着红灯笼,对着挂钩,“你瞧这灯笼收起来一年,再挂起来多鲜亮,若是放在这里吃上一年的灰,好东西都浪费了……”
小厮摇摇头,无语,可能是觉得陈淮太抠门儿了。
“大人万福。”姜宝姝来到梯子下,向陈淮施礼。
“哎呦?”陈淮见到他夫妻二人,忙要从梯子上下来。
“哎哎哎!”但是一着急,好悬没摔着。
还好迟苍云同小厮一起将晃动的梯子给稳住了。
“二位老板大驾光临……”陈淮堆笑着走下来,一副想要恭敬、却又不敢太过恭敬的纠结样儿。
在地面站定,他趁着小厮不注意,立刻给迟苍云施了一礼。
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做了这么一个施礼的动作便忙起身,好像刚才只是不好小心弯了一下腰似的。
“这种琐事陈大人何必亲力亲为?”迟苍云问。
“迟老板不知”,陈淮道,“底下人毛手毛脚的,力气又不够,前些年坏了我不少灯笼。我毕竟年轻的时候再军中历练过嘛,手脚稳得很,干这活儿再合适不过。”
但是他们二人来了,陈淮自然不会继续做这些小活计,只能交给了在场的小厮,然后亲自引着他们往书房走去。
路上聊了一些覃州这边的风土民情,又说起明年的发展计划。
“我是想着,不管做什么事情总要有钱有粮,我们苏阳城虽说人杰地灵,但同其他的大县却是比不了。咱们只有沈家一家撑着,能拿得出手的也便只有织锦业,但沈家又不是州商,所以,难办啊……”陈淮亲自为迟苍云开门。
姜宝姝听他这话,怎么像是在同迟苍云交代这大后方的兵马粮草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