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姜宝姝被杀个措手不及。
“青柳来的时候你还在呼呼大睡呢,就没叫醒你。”姜锦心说。
姜宝姝揉了揉头,觉得这刺激有点太强了。
“我知道了,这就准备。”她拿了衣服自己搭配,脑子里想着,沈烨不是说一早便派人去送帖子了?
按理说来周家应该早就约见他们才是,毕竟这么多贡品放在客栈后院,可不安全。
“我今天给你梳一个高髻,艳压群芳。”姜锦心拿起梳子要为她梳头。
“算了算了!”姜宝姝吓得够呛。
这次不是因为姜锦心的手,而是她这张大圆脸,要是配上一个棍子一样的高髻,其丑陋程度可想而知,那简直就是一颗带把的梨啊!
“二姐你就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搞定。”姜宝姝抢了梳子。
别的她不会,编麻花辫她还编不好吗?
姜宝姝将自己这一头乌黑漆亮的长发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编成了两根高麻花辫,然后又将它们在头顶交叉一绕,很轻松便绕成了一个丸子头。
用这年代简陋古朴的牛皮筋儿一扎,再用布满无数细小白银叶片的项链在皮筋儿处一绕,将黑色的布皮筋儿完好地遮挡住,丸子上插一支素银坠水蓝色玳瑁的簪子……
圆圆的丸子衬着圆圆的肉脸蛋儿、盈波的水蓝色映着雪白剔透的面容,看起来既干净整洁、又温柔面善。
姜宝姝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甚是满意,除了……嗯,这身浅松竹色的衣裙衬得她又胖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自己这很难找到的腰、再看了一眼姜锦心的,一声长叹。
为啥同样都是人,姜锦心的身段这样瘦削纤细,她就这么壮实啊!
她要减肥、减肥!
交代了让姜锦心在房中休息哪里也别去,姜宝姝便去沈烨房间询问情况。
正好沈烨已经醒了,正在吃晚饭,看到姜宝姝进来,忙邀请她同坐。
“你不是等下要去吃酒席吗?”姜宝姝指了一下满桌子的菜。
“正是因为等下是一场硬仗,所以才要先吃饱。不然等下还有的吃?”沈烨为姜宝姝盛了一碗汤。
“正好这个空碗是没动过的。”沈烨解释。
姜宝姝看到他这副上战场的模样,忽然想到了现代那些就“酒桌文化”。
“喝酒谈生意,这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规矩?真是害人不浅!”姜宝姝正好肚子饿了,也便不客气地吃起来。
席间她问沈烨为什么周家要将会面时间约见在晚上,只见沈烨苦笑笑,摇头:“不说他们也罢。反正等下你只要负责露面就好,有什么事儿我为你挡着,他们不敢拿你怎样。”
“不过师父,昨天你不还说,说咱们要到周家府上去拜访吗?怎么又要去酒楼?难道这酒楼之约是周老爷临时定下的?”姜宝姝觉得很奇怪。
明明今天早晨听沈烨的意思,还是说,等到周府回复拜帖,他们便可以带着货物到府上去拜访了。
“往年是如此”,沈烨笑笑,“谁知道他今年又听了什么挑唆?罢了,不提他也罢。”
沈烨不想深谈,但姜宝姝却是不放过:“师父,我听说周老板为难你,是因为求亲不成?”
沈烨手上一停,放下碗筷,无奈地叹道:“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周家三小姐既然有覃州三大美人之称,那想必容貌是绝对无可挑剔的;况且她又出生富庶之家,大徽尚文,她必定也个知书达理的人。师父当年为什么不答应?”虽然还没见到周家小姐,但姜宝姝也能感到她与沈烨是郎才女貌的组合啊。
“难道,时候因为周家小姐得了肺痨,师父你嫌弃她?”姜宝姝觉得这样就太不应该了。
“不不”,沈烨忙摆手,“不是这样。当年周老板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周小姐还没生病呢。”
姜宝姝一挑眉,看向他,意思是——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拒婚?
“哎……”沈烨叹息,“我十五岁便跟着祖父一起经商,只盼能尽自己一份力量,保沈家百年不衰。当然,也是想为我母亲争一口气。”
“可是我本志在科举,无意于商途,如今十年过去了,我却只能不断地在经商这条路上行走。我无法停下来,我得让沈家的族人们、还有那么多指望沈家吃饭的人们,都能继续有饭吃。”
“人生的路已经不能选择,我不希望我的婚事也背上这么重的枷锁。”
沈烨的眸中满是坚定的光芒,震撼人心:“我若成婚,便只会同我心爱的女子。今生若无此福分,那我宁愿终身不娶。”
姜宝姝被他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礼教森严的时代,所有人的婚事几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沈烨居然能够说出这样清醒坚定的话来。
“可、可你总要相处一下,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啊……”半晌,姜宝姝勉强说。
沈烨笑着摇头:“不必试了,从前不用,如今,更是不用。”
姜宝姝不好再劝说下去,不过她想着,周老板若是这样一位爱女儿的父亲,倒也未必是个多么可恶的人。
她今天晚上且看上一看,若这位周老板是个可以相处的,那么她便试试,是否可以从周芷鸢的病情入手,为沈烨同周忠年之间化解干戈。
“时候不早了,姝儿你再吃一些,我们准备出发。”沈烨用帕子擦了嘴,很自然地给姜宝姝夹菜。
姜宝姝一心只想着今晚的夜宴,便也无心品尝美食,整理一下便出门了。
路上姜宝姝得知,此番夜宴,就连酒楼、菜肴都是沈烨安排的,周老板本该尽到地主之谊,却是连基本的礼数都不做。
沈烨定了覃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万记”,并定了其中最贵、最大的三楼雅间“金樽清酒”,叫了一个琵琶女、两个舞姬,以供宴饮观赏之用。
约定的开宴时间是戌时,但是一直到了戌时三刻,周忠年才到。
而且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一位账房前来。
“周老板,嫂夫人和令千金呢?上午不是说……”沈烨向他施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