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的议论也变了，大家都开始怀疑：“该不会是迟家小哥儿记恨姜刘氏，所以才把人给杀了？”

　　“这小哥儿看起来的确高大健硕，像是习武之人，我听说富商之家很喜欢让子女习武。”

　　“看着倒是个善良的人，怎么能背地里做这种恶毒的事？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声声议论传到公堂上，使得姜宝姝和迟苍云所处的局面更加不利。

　　铁证面前，陈淮自然也不能再做推诿，只能问：“迟苍云，你还有什么话说？”

　　“草民只能说，我家娘子所言句句属实。除此之外，别无他话。”迟苍云气度从容，冷静如常。

　　但他的话语之中无形透露着一种踏实笃定，竟使得议论声都停了。

　　姜宝姝道：“大人，民妇也可以性命保证，我所言句句属实！”

　　“姜宝姝，你真是蛇蝎心肠！我看就是你指使迟苍云害死了我娘！”姜海大声哭骂。

　　姜宝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面容肃穆地看着公堂。

　　“姜宝姝，你说你二人当晚在剪黄纸，可有证据？”陈淮问。

　　“有”，姜宝姝声音坚定：“就在民妇的家中，大人可以派人随民妇回去，民妇可以当面拿出来！”

　　陈淮思量片刻：“这样吧，以示公正，本官亲自带你们原被告双方前往。”

　　“多谢大人！” 姜宝姝一点不害怕。

　　转身之时，迟苍云探寻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中没有怀疑、也没有担心，只有一种，像是探索秘密的眼神。

　　姜宝姝边走边同脑海中的阿福交流，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黄纸多少钱？”姜宝姝用意念问。

　　“最优惠的价格，一点福运值，五十斤。不过宿主，友情提示，封建迷信有害身体健康哦！”阿福说。

　　“有害身体，但健康”，姜宝姝道，“没有这黄纸，我老公可就要被下大狱了！”

　　“咦，宿主，你终于承认大帅哥是你老公啦？”小姑娘越来越皮了。

　　姜宝姝无语：“拜托啊姐姐，开放式婚姻关系也是婚姻关系啦！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给我兑换五十斤黄纸，但是先别给我，等我告诉你，你再拿出来。对了，我要纯黄纸，不要那种印上铜钱的。”

　　这个时代里虽然已经有了印刷术，但是却绝对不会用在黄纸上。给去世之人烧的黄纸上的钱数，都是自己写的。

　　“要剪裁好一张一张的、纯纯的黄纸。”姜宝姝强调。

　　“明白，宿主，交给我！”小姑娘痛快地保证。

　　姜宝姝想要说，让她给找一下最贴近这个时代的黄纸的材质的，但已经叫不来了，这小姑娘做事情倒是挺雷厉风行的。

　　由于衙门距离煎饼果子茶楼不远，姜宝姝为了表示坚定，也一直走得大步流星的，身后的衙役都跟不上她。

　　开了门，姜宝姝便去到地下室：“这里便是我家仓库，黄纸也放在里面了。只不过废旧的桌椅有些多，我需要搬一下。大人们可以在上面盯着我，让我没有机会伪造物证。”

　　衙役们身后还跟着围观的百姓们，有人说：“黄纸这种东西怎么伪造？一烧最少要烧一捆，你身上藏都藏不住。”

　　陈淮点点头：“不错，迟家娘子，你快快找出来便是。”

　　“是，大人。”姜宝姝弯腰开始搬动桌椅。

　　“阿福，给我黄纸。” 她立刻向脑海中下达命令。

　　下一秒，她的面前，旧桌椅杂乱压着的地面，便现出了一堆黄纸。

　　五十斤黄纸可是很多的，加上胡乱摊放，几乎摊了大半个地下室。

　　“迟苍云！”姜宝姝抬头，生气地看向地面，“我不是发和你说了吗？放什么东西要有位置，你看你，都乱放，纸都被压住了，这怎么办？”

　　“我换桌椅了啊，这……谁能想到这些纸还能派上用场？你二伯这么闹，我都不想给你祖母烧了。”迟苍云向下喊，小夫妻俩斗嘴。

　　姜宝姝气得：“你下来帮我抬！”

　　“大人，他们两人肯定要伪造证据！”姜海忙说。

　　陈淮提着油灯往下看，见旧桌椅之下的确满是黄纸。但姜海既有所言，他自然要秉公处理，只能吩咐两位衙役：“你们下去帮忙搬，迟家被留在上面。”

　　“是，大人！”两个衙役应了一声，走了下来。

　　姜宝姝心想，“糟糕”，我还想问一下这黄纸到底同本时代的黄纸是否相同呢？

　　两个衙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面前的旧桌椅扔到一旁，让几捆黄纸露出来。

　　“是否的确是祭祀用的黄纸？”陈淮问。

　　姜宝姝脸上平静，但心里已经想着各种破解之法，总之只要这纸是黄色的，她就有话可说，所以紧张虽紧张，却也并未有多慌乱。

　　她先蹲下来“帮忙”查看，一看之下，顿时诧异……这黄纸，怎么同她在现代的时候见人烧过的不一样？

　　现代的黄纸很薄，而这里的黄纸明显厚一些。

　　她仔细回想，印象中这个时代的黄纸，好像也和这个厚度差不多。

　　与此同时，身旁的衙役也蹲了下来。

　　他们仔细查看一番之后，抬头喊道：“回大人，的确是黄纸，是廉价的黄纸，而且很有些年头了！都已剪裁完毕没错，刀工十分公整！”

　　姜宝姝一听这“有些年头了”，觉得局面更是迎刃而解了！

　　她原本就想说，这些黄纸是兑店的时候留下的，不是阿云另外买的。而阿云曾经同他说过，前店主早就迁籍外州，交易之后就联系不到了。

　　姜宝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敢编造黄纸的说辞。

　　“大人，这黄纸是我们兑店铺的时候就留在地下室里的，我们夫妻二人刚开始做小生意，当时都没什么钱，所以就拿来用了。”姜宝姝道。

　　陈淮命令衙役抱上去一捆，以便自己仔细查看。

　　黄纸拿上去便是一股陈年的霉味儿，而且有些地方已经长霉斑了；而且仔细摸一摸，要比市面上卖的平价黄纸更薄一些，这种薄的黄纸，都是发丧不起的人家才用，便宜货。

　　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只有切口太过整齐，让陈淮不由得皱眉。

　　“你们是用什么工具剪裁的，怎么如此整齐？”陈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