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下来的日子里,江月姣叫了戏班子在院子里听戏。 她当然也不会忘记,这一回在相江府薛礼可没少帮自己的忙,于是薛礼也被叫进了院子里一同听戏。 一折戏过后,台上的爱恨情仇暂时告一段落。袁烈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将戏折子递给江月姣,“殿下再点一出戏吧。” 大景的戏类似现代的京剧,江月姣听不懂,只能看见台上的生旦净丑一个个咿咿呀呀的甩着袖子,看个乐呵。 她随手将戏折子丢给薛礼,“薛礼,你来点戏。” 薛礼微微一笑,笑容斯文,“我听什么戏文都是一样的。” 只要在你身边,和你携手共度就好。 “是么......”江月姣有点为难,记忆之中长宁的原身是个玩咖,斗鸡走马无一不通,区区听戏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这会儿江月姣当然不能表现出自己不会听戏的这一点来,要不然肯定会被当成妖怪或者精神错乱。 江月姣沉吟片刻,随手点了一个名字,“就这个吧。” “哎,奴才看看您点了什么......”袁烈抻着脖子过来,一看清江月姣点的戏文题目便傻了眼,吃吃地问,“主,主子,您当真要点这个?” 江月姣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她点的名字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袁叔,你怎么越发的小题大做了?” “呃,是!”袁烈想想江月姣荒唐的性子,顿时就不觉得奇怪了,转身冲着一旁的戏班班主说了几句。 戏班班主一听嘴巴也差点脱臼,捂着下巴将事情知会给了台上众人。 台上的花旦们也有些意外,嘁嘁喳喳了片刻。 袁烈哪能容她们放肆,眼睛狠狠往上头一瞪,“这是在干什么呢?长公主府岂容你们放肆,不想继续唱戏就都给本大总管滚出去。” 花旦们闻言微微失色,谁都没敢再啰嗦什么,纷纷低头。 便有一个穿着最华丽,一看就是台柱子的花旦走了出来,清清嗓子唱起曲儿来。 江月姣正在喝水,听见上头的动静,一个没绷住便喷了出来,“噗!” 袁烈吓了一跳,“主子您没事吧?” “本宫......”江月姣脸色尴尬地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一边思忖着她刚才的反应是不是给原身丢脸了? 谁知江月姣还没说完话,另一个花旦又走了出来,接着唱起来。 “咳咳咳!”这回江月姣是真的被呛到了。 薛礼游戏好笑地看了江月姣一眼,抬手轻拍江月姣的后背。 江月姣好不容易从剧烈的咳嗽里回过神来,只是眼睛仍然发红。 薛礼看了她一眼,主动给江月姣找借口,缓缓叹道,“今日天气不好,风吹得人容易咳嗽,殿下还是要小心些才是,免得着凉了。” 江月姣松了口气,对薛礼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您就是传说中的挽尊小天使吧? 薛礼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笑意斯文温和。 另一边玉荷却是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咦,薛世子您这话好生奇怪,今儿个哪有风?” 江月姣,“......”这妮子!她绝对是来拆她台的。 江月姣忍不住黑着脸瞪了玉荷一眼,“玉荷丫头你闭嘴,薛世子说有风就是有风。” 玉荷有些委屈地摸了摸鼻子,倒是很顺着江月姣,“是,既然殿下您都这么说来,那今儿个就是有风。” 这还差不多!江月姣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玉荷偷偷瞥了端坐在侧的薛礼一眼,脸色十分复杂......唉,方才薛世子说了那么离谱的话,殿下都对他听之任之甚至还主动迎合,看来府里的天真是要变了! 唔,既然如此,那她玉荷该不该尝试着投靠一下薛世子?毕竟现在薛世子的地位,若是放在那些寻常的府邸里头,那就是妥妥的未来主母嘛! 玉荷心思浅,脸上藏不住事儿,薛礼一看玉荷的神色便知道那妮子到底在想什么。 换做其他人--譬如苏翰钰--便极有可能将这等眼光当成奇耻大辱,但薛礼不但不以为耻,反而还觉得有些欣慰。 至少在旁人眼里,这会儿他已经是江月姣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了,不是么? 能待在江月姣身边便已经是好事,如若能趁机排斥掉其他人,对于薛礼来说更是再好也没有。 薛礼可不是什么清流,光顾着名声,他现在几乎一切的选择都只以江月姣为第一要务。 只要江月姣高兴,只要他能待在江月姣身边,那就已经很好。 虽说薛礼这会儿情绪稳定甚至有点高兴,但不可否认的是,戏台下的气氛着实是有些诡异。 台上的花旦们偷眼觑着台下,一个不小心便唱得荒腔走板,就连江月姣都听出来了。 袁烈大皱眉头,冲着台上一挥手,“停了停了,都别唱了!一个个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们以为殿下是什么乡下土包子好糊弄的,没听过戏吗。” 江·土鳖·没听过戏·月姣,“......” 戏班班主惶恐地跑过来,扑通一声对着江月姣就跪下了,“长公主殿下恕罪,他们没见过世面,还是头一回来到您这样的贵人面前唱曲儿,这才一时进退失据......还,还望殿下不要见怪啊!” 江月姣随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本宫也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拿了赏钱走吧。” 班主没想到江月姣这么好说话,一时间不由喜出望外,“谢殿下!殿下您福绥绵长!” 接着又是一串滔滔不绝的吉祥话。 江月姣听得掏了掏耳朵,有点不耐烦,“滚蛋!” 班主脸色一白,惶恐地滚蛋了。 江月姣毫无心理负担,反正原身本来就是个纨绔加混球,冲着底下人没什么好脸色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薛礼,天气眼看着越来越暖和,这眼看着就要三月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