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娘沉默片刻，仔细斟酌几分。 撺掇……这个词用来形容当日李玲珑所做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李慧娘最终点头，“母亲，这件事的确是这样的。” 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一时间下不来台，回头问江夏侯，“此事果真？” 江夏侯别过头去，讪讪的不乐意说话，其实他现在也尴尬得很，方才他分明已经摆出偃旗息鼓不再追究的架势了，偏就是这瓜婆娘一直追问不休，才会逼着李慧娘说出事实真相来。 这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江夏侯心底狠狠批判了发妻一番，板着脸正要对李慧娘和稀泥，“其实此事……” 正说话间，门槛后入传来一声重物坠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玲珑居然来到了门口。 所有人一时间全都看向李玲珑，大夫人神色不定，“儿啊，你……” “母亲！”李玲珑柔弱地捂着嘴唇，未语先泣，“女儿在相江府的时候，的确是为父亲出了些错误的主意，只是推测错误也不是女儿所愿啊！怎么在二妹妹口中，倒像是女儿故意为之一般。” 大夫人闻言看向李慧娘，眼神又狠厉了起来，她本就不想处置责骂李玲珑，这会儿李玲珑的话语正好为她提供了一个借口，“是啊慧娘，你长姐就算是做错了一些事情又能如何，难道这就是你在背后说她是非的理由么？” 李慧娘脸色一变，“母亲这话好没道理！方才是母亲自己询问女儿，长姐是不是那个让父亲对长宁长公主出手的人，怎么这会儿倒是成了女儿说长姐的是非？” “就算我问你，你也可以不说！”大夫人振振有词，肚子里的二两墨水全都用在了文过饰非上，“怎么就只有你聪明，只有你非得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可？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李慧娘心底微微发寒，抿着嘴不再出声，所谓动辄得咎大约如此，她早该习惯的。 见李慧娘不说话了，大夫人越发笃定，转头狠狠瞪向费姨娘，“费氏，你教女不利，这件事又该怎么说？” 费姨娘脸色苍白，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大夫人饶命！” 大夫人的秉性，这里的人大都清楚得很，既然她这般问了，想来便是要追究费姨娘的责任了。 哪怕，这件事和费姨娘压根没用一点关系！ “不！母亲！”李慧娘狠狠愣住，回过神也顾不得体面了，一起跪在地上哀求大夫人，“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和我姨娘没有关系！母亲要罚就罚我，不要罚我姨娘。” “不不不，大夫人您要罚还是罚我，我苦命的慧儿……”费姨娘呜呜咽咽，抱着李慧娘哭成一团。 大夫人睥睨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眼里几分傲然冷笑，“慧娘，你这会儿倒是肯承认了？可惜啊，晚了！费氏你教女无方，带坏了府里正经的姑娘，本夫人罚你每日长跪在祠堂里念经，念满十万遍《波若密多心经》才能离开，你可服气？” 十万遍？这分明是要让费姨娘老死在祠堂里啊！大夫人的心怎么这么狠！ 费姨娘哭泣着看向江夏侯，“侯爷……” 江夏侯咳嗽一声别过头去，“费氏，府里的体面不能丢！大夫人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你听她的就是了。” 李慧娘走投无路，讲视线投到李玲珑身上，“长姐，求你救救我姨娘，你知道她是无辜的！” 李玲珑闻言浅笑，笑容弧度完美，说是京城当中最最斯文有礼的闺秀丝毫也不为过。 只是，她吐出的字句却是虚伪无比，“慧娘，你糊涂了！费姨娘固然可怜，但是府里的体面难道就不要了吗？就算是为了护着府里的尊荣，咱们也只能牺牲费姨娘了。” 李慧娘闻言一阵绝望，她神色灰暗地看着李玲珑，“长姐，你当真是不想帮我了，是不是。” “不是长姐不想帮你，可你的事情长姐没法帮！”李玲珑叹息，“父亲做错的事情必须要找个归罪之人，这个人要让费姨娘来当，那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李慧娘深深看了李玲珑一眼，眼里写满怨怼。 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上了李玲珑！ 李玲珑倒是丝毫不怵李慧娘眼里的憎恨，反正早在相江府的时候，她就看李慧娘不顺眼了。 长宁那贱人为何能从流民群中逃脱，这一点李慧娘恐怕功不可没。 就算是为了这件事，李慧娘也早就想狠狠教训李玲珑一通了！如今费姨娘不过是过筏子，她真正要对李慧娘下手的时候还在后头…… 李玲珑眯起眼睛，畅想着未来的一切，唇角微弯。 另一边，费姨娘已经被大夫人身边的奴婢押着，送去了祠堂。 江夏侯自觉没趣，找了个借口一甩袖子就走了，大夫人随之一同离开。 眼看着旁边没人，李玲珑笑意盈盈地走到李慧娘身边，轻声，“二妹妹，你可别急！长姐可是刚开始和你算账，这笔账还没算清楚，你千万不要就这样被打垮了才是。” 李慧娘闻言倏然抬头，死死瞪着李玲珑。 李玲珑轻笑一声转头离开，步伐姗姗、志得意满。 李慧娘不过是个开始，她真正要对付的人还远远不止是一个李慧娘，长宁那个贱人也逃不过的！ 等着吧，她李玲珑可是有仇必报，以后只要有机会便一定会给长宁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李玲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和长宁身份差距悬殊，但她对上长宁的时候并不觉得害怕。 类似这种感觉从李玲珑小时候便有了，并且每一次她对上自己有把握击败的对象，都会将对方击败。 所以这一次也应该如此，虽然这次的过程波折了些，但李玲珑仍有信心对付长宁。 长宁那个贱人，且等着就是了！ 几日后的长公主府。 自从设计了淳太后，顺便找了合适的借口将男宠们撵出府邸，这几日江月姣的日子可以说是格外的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