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愠怒抿唇,不知为何她莫名想将江月姣狠狠揍上一顿,只是小皇帝还在,她注定也无法这般做,“长宁,纵然是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所以哀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皇室的名声好。”
“长宁自然是明白的!母后当然是一心为了长宁着想,”江月姣微微睁大眼睛,“欣喜”地看着太后,“母后您毕竟是长宁的嫡亲母亲呀,长宁就是不信谁,也不会不信您!”
太后唇角的肌肉微微松缓一点,“那就好。”
“所以长宁绝对没有不信任母后的意思!要说不信任,那就是不相信那些不真心对待长宁的,”江月姣说到这里语气骤然一转,就连看向台下的时候眸光都冷了几分,“这帮子狗一样的东西,一个个平时对本宫恭顺得很,实际上却一直包藏祸心,想要找个机会让本宫倒霉,本宫若是找到机会,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回。”
太后刚松弛的神色又微微僵硬起来,她总觉得江月姣是在暗指自己,咳嗽一声道,“好了,长宁!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就算是再委屈也要收敛一点,不要举止不够端庄,被大臣们数落了才是。”
江月姣诧异轻笑,“大臣,这里哪有什么大臣?母后,这里可都是您的人啊!您总不可能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让他们去外头嚼女儿的舌根子吧?”
“这……”太后顿了顿,想说悠悠众口,要防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江月姣却笑道,“母后您那么机敏,怎么会管不好自己的人呢?女儿明白的,您的人若真是去外头说了女儿的坏话,那一定是您想放弃女儿、不想再眷顾女儿了!”
这话一出便是将太后所有的理由都给堵死了,太后脸色有些差,咳嗽一声道,“长宁你也不要对哀家如此信任,万一哀家做不到呢?”
做不到?呵呵,做不到也得做到!
江月姣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继续茶里茶气,把淳太后架到火上烤两下。
谁知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小皇帝忽然说了话,“母后的实力朕也明白,皇姐方才说得对,若是母后您不肯为皇姐说话,管不住您的宫人口舌,那一定就是您不想了。”
“什么……”太后闻言微微失色,怒瞪向小皇帝,“皇帝,你!”
小皇帝冲太后微微一笑,笑容里多了几分警惕,“想必母后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是不是?”
太后闻言咬了咬牙,神色间一片悻悻,沉默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皇帝,你……说得对。”
虽然太后百般不愿意答应,但小皇帝是她的亲骨肉,也是她最看重的人没有之一,太后是绝对不想惹小皇帝不开心的。
所以,就算明知道江月姣给她挖的是个坑,太后这会儿也得捏着鼻子往下跳!
江月姣在旁边看得明白,唇角含着讽刺的笑并不多言,转眸冷冷淡淡地看向俞益。
太后暗自咬牙,同时也看向俞益,这件事只能盼着让俞益出手了。
俞益又惊又痛,没想到皇帝一出来,出言便偏向江月姣,忍不住弱弱地道,“皇上,此事,此事当真是长宁长公主的不对啊!我那可怜的儿子,两年前只是在街上买书读罢了,便被她拽进了府里……”
小皇帝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的儿子进了我阿姐的府里去伺候她了?”
“正、正是!”俞益想了想,决定纠正小皇帝的用词,“这不是伺候啊,皇上!这分明就是巧取豪夺。”
小皇帝冷哼一声,转头冷冷地看向俞少宁,“你就是那个被抢走的男子?”
俞少宁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了下,他也是知道轻重的,一听小皇帝的话便跪下了,“吾皇万岁!回皇上的话,草民便是那个侥幸进入长公主府里的男子……只是,和草民生父的说法略有不同,草民并不是被抢进去的!”
此话一出,立刻如同石破天惊一般。
俞益吃惊地看着俞少宁,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一片,一时间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他只想抓住俞少宁的肩膀狠狠摇晃一番,“少宁!你,你在说什么呀?”
“父亲,不,二叔!”俞少宁沉痛地看了俞益一眼,“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你想扳倒公主殿下,好去谋求荣华富贵,只是我当真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我也是有良心的。”
俞益目瞪口呆,“少宁你……”
俞少宁没管俞益,回头继续看向同样一时间动弹不得的太后,口齿清晰地道,“其实长公主殿下这段时间,一直对草民照顾有加!而且草民进入长公主府,也不是和那些个心思龌龊的长舌妇一般,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是……在做长公主府的账房。”
俞少宁说着说着,话锋忽然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走向这个发展,一时间全都目瞪口呆。
账房?开什么玩笑,这么一个清秀的男子进入长公主府居然就只是担任账房?谁信?
只有江月姣看着眼前的场景,淡淡勾起了唇角,其实别说是这帮人不相信了,就连江月姣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不相信又如何,她已经联合薛礼,在长公主府里做下了俞少宁是账房的证据!长公主府可是江月姣自己的地盘呢,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太后对俞少宁的话反应最大,几乎是失控地站起身来,“不可能!长宁那丫头的性子……”
话说到一半,太后意识到自己失言,紧紧地闭住了嘴巴,只是神色仍然难看。
江月姣诧异地看向太后,“母后您为何反应如此之大?难道在您心中,长宁就不能向上一些么。”
“不,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太后脸色微僵,拼命想要找补,“哀家只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