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翰钰咬了咬牙,眼里掠过阴沉和不甘,扭头大步离开,连一步都不愿意多留。
江月姣冷哼一声,看来原文男主还是不服啊?
也就是她这会儿有事在身,没空和原文男主浪费时间,要不然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苏翰钰,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薛礼看着江月姣英气勃勃(其实是想要撕人)的模样,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往旁边招了招手:“袁管家,你过来。”
“哎,奴才来了!”袁烈这段时间对薛礼态度极为恭敬,一听薛礼的命令便溜溜跑了过去,“世子您有何事,吩咐小的就是。”
薛礼唇角微微勾起:“方才苏小将军误会了公主殿下的事情,我怕于殿下的名声有碍,故而请袁管家一会儿派个人跟在苏小将军后头一路鸣锣,将这件事广而告之,告诉给街上的所有人。”
袁烈:嘶——
他又惊又怕地看了薛礼一眼,眼里写满敬佩。
还是这读过书的人,惯会杀人诛心哇!薛礼这主意一出,苏翰钰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苏翰钰就算再丢脸又如何,千倒霉万倒霉都是他应得的,谁让他得罪了公主殿下呢!
袁烈做了个揖,幸灾乐祸大声道:“奴才明白了!”
苏翰钰脸皮抽搐,对薛礼怒目而视:“薛世子!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破坏在下的名声?”
薛礼温文一笑,他是一点都不生气:“苏小将军明鉴,在下并没有要破坏您名声的意图,只是苏小将军先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公主大喊大叫,在下害怕公主的名声受损……仅此而已。”
苏翰钰那叫一个气:“你害怕长……不,你害怕公主殿下的名声受损,你就不怕我的名声受损吗!”
这是什么人,怎的如此会溜须拍马?苏翰钰简直气得要疯了!
薛礼挑了挑眉,有些陌生地看着苏翰钰,“苏小将军此言差矣!你的名声有什么可受损的,在下不过是要将真相广而告之而已?何况……你方才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时候,难道就不怕损害公主的名声吗?”
苏翰钰怔了下,一时间语塞。
他方才也是一时义愤,居然忘了江月姣也是要名声的。
在他心中,江月姣要什么名声?反正她的名声也差到了如此地步!
看着苏翰钰怔然语塞的模样,薛礼笑意越发深不见底,既然这人有踩着江月姣为自己博个美名的念头,那他就最好能承受这样的结果才好。
江月姣诧异地看着薛礼,一时间也没想到薛礼居然会为自己出头,自从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好像还是头一次有人为她出头来着……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在江月姣心底发芽,疯狂滋长,江月姣看着薛礼,眼神一时间也有些不同了。
苏翰钰沉默许久,最终艰难地道:“此事……的确是在下错了,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说着苏翰钰长揖到地,对江月姣的态度也比往日真诚了许多。
薛礼笑意盈盈:“不知公主殿下以为如何。”
江月姣心底佩服,表面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去吧,平白在这里碍眼,本宫怪不待见的。”
薛礼表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江月姣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如果换作他来,那……
只是这件事毕竟是江月姣自己的事情,薛礼也无权插手。
于是薛礼微微颔首,道了声“公主殿下宽仁”便转过头去,没有再搭理苏翰钰的打算。
苏翰钰有了点死里逃生的感觉,连忙上马跑了,就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跑得嗖嗖的快。
有了这件事之后,江月姣施粥的过程没有再受到什么阻碍。
转眼间夕阳西下,城外灾民都已经吃过了一轮粥,江月姣也就吩咐袁烈,让他快点收摊走人。
公主府的刁奴们一个个吆吆喝喝,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饥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唧哝了一通忽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声音震天:“草民恭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心地善良,往后定当福寿绵长——”
吃饱了饭的饥民们,连说起话来都多了点底气,声音震天宛若巨 龙没 入苍穹。
江月姣狠狠震了下,不敢置信地看向众饥民。
说白了,她今日施粥无非是为了给之后要办的事情开个头、找个理由罢了,至于这群饥民的感激……她是真心没有想过。
可是这群饥民,却是如此的感激于她,这一点让江月姣心里五味杂陈。
江月姣吸了吸鼻子,忽然有点想哭,以前她待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真实感是真的不多,如今却多了几分……
江月姣眨眨眼,将眼泪眨了回去,故作高冷道:“袁烈玉荷,你们去让他们起来。”
“是!”袁烈恶形恶状地下去,生拉硬拽着一个耄耋老人,硬是将他给拽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呢!你这么大把年纪,若是跪死了,岂不是还要来讹我们主子?我告诉你,你若死了我们殿下可不背锅!”
老头子也是满眼的泪花,他并不与袁烈一般见识,只是哆哆嗦嗦地道:“小老儿万分感激公主殿下,便是为殿下死了也甘愿……即便是死,也万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而怪罪殿下。”
一旁众人见状心有所感,也纷纷抹起了眼泪。
另一个老妇也颤巍巍地点头:“正是,顺天府都没有将咱们的死活放在心上,唯有殿下雪中送炭给了咱们一份饱饭。”
方才被江月姣出言搭救的女子,更是带着孩子砰砰磕头:“恭送殿下,恭送殿下!殿下您是个好人,殿下一路平安!”
看着眼前的一幕,江月姣害怕自己哭出来,连句话都没说便上了马车。
袁烈也有点感动,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这辈子当恶奴当习惯了,鲜少被人这般真正的感激过:“去去去!一个个都干自己的事情去,别挡了咱们主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