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璎在一家卖天麻的摊子前停下，刚要伸手挑两块看看成色，突然被摊主拦住。 “哎，小姑娘，天麻不能乱摸。” 干瘦的摊主讲究地从随身挎包里套出一只塑料手套递给洛璎，说话时嘴里还嚼着什么，唾沫横飞，“小姑娘身上这么香，跟我的天麻串了味可不好。” 黑瘦摊主自以为很幽默，从摊位一角拿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这次洛璎看清楚了，他吃的是槟榔。 洛璎按照摊主吩咐戴上塑料手套，身旁的厉长卿已经直接拿了一根上下研究。 白短肥圆的天麻已经被甩去四五成的水分，通体是一节节的，像趴着不动的大号肥蚕，触感凉凉的，摸起来很光滑。 厉长卿刚要拿到鼻子前闻一闻，黑瘦摊主立即说：“小哥，你手里的天麻三千一斤，拿了就不能放下了。” 听到价格，洛璎耳朵竖起来，心说这是家黑摊。 厉长卿不懂药材价格，之前洛璎给他的药材进货单上经常有天麻，况且厉家是大宗进货，一次就是几千斤，三千一斤的单价和总额几十万相比确实不多。 “这里有多少，我……” 厉长卿话没说完，腰上被洛璎悄悄掐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向洛璎，洛璎没看他，脱了塑料手套问摊主，“老板，你说天麻多少钱？” “三千啊。” 黑手摊主一边大嚼槟榔，一边摆出行家的样子，“小姑娘，这是上好的云南小草坝产的天麻王，你去场上转转，转出第二家质量比我好的，我白送你。” 说着，摊主朝头呸了一口，应该是吐槟榔的渣滓。 洛璎不相信的摇摇头，“老板，你不诚心卖，算了。” 接着洛璎拉厉长卿要走，再次被摊主喊下，“你不买可以。但这位小哥刚刚拿过的天麻得买。” 黑瘦摊主随手扯下旁挂着的塑料袋，准确地找到厉长卿刚才拿过的天麻装在里面，上称一称，不到五两。 “算你一千三百块钱吧，你是扫码还是现金？” 摊主拿起脖子上的二维码示意厉长卿扫码，厉长卿刚拿出手机，洛璎用肩膀替他挡了回去。 “老板，你说多少钱？”洛璎故意露出一副不懂的天真模样。 摊主随意将袋子往摊上一扔，扯着二维码不满地说：“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耳朵怎么不好使，一千三，扫码！” 洛璎听后认真地点点头，“听是听明白了，可一根你就卖我一千三，这一堆不得上亿？老板，卖天麻好赚钱啊。” “少啰嗦，摸了就得卖，赶紧付钱！” 摊主又拿着二维码往前凑了凑，顺手拿起塑料袋递给厉长卿。 厉长卿还没有伸出去接，塑料袋就被一只纤长的手抢走，扔在摊主脸上。 顾涵一副正义女侠的样子登场，“一根天麻卖一千三，你怎么不去抢？” 此时的顾涵说话中气十足，静心打理过的发型巧妙地盖着她前几天刚撞的伤口。她神气地站在摊前和黑瘦摊主理论，“用假天麻冒充小坝货，白天河那家伙干什么吃的，假药贩子也往会场放！” 黑瘦摊主看到顾涵身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瞬间怂了，不敢再胡乱要价，强词夺理地给自己找理由，“这，这……你懂什么！个个不识货，我不卖了！” 他赌气似的把天麻从袋子里倒出来，用手在上面胡乱扒拉了扒拉，让那跟“假天麻”混入其中。 洛璎立即抓住他这一动作问，“老板，你指甲那么长也不怕把天麻刮花了，还不快戴上手套。” 黑瘦摊主被洛璎怼得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假装整理自己的货物，不跟她们交谈。 顾涵见状立即给会场负责人打了电话，开口就骂白天河废物，“让你们好好把控入场资格，还有卖假天麻的！” 顾涵电话挂了没几分钟，叫白天河的场地负责人就带人过来。 黑瘦摊主见碰上硬茬子，叫嚣着自己冤枉，“正正经经的小坝货，怎么是假的？你们看清楚！” 白天河也是认识药材的，看来看去也不出毛病，不由向打电话的顾涵求救。 顾涵对药材只是略懂皮毛，她是听到摊主喊价一根天麻一千三才过来的，又看那天麻跟平常看到的不一样，为了在厉长卿面前出风头才故意显摆的。 现在真让她说出个一二三四五，还真不好说。 黑瘦摊主见两人都挑不出自己的错，刚刚淡下去的神气又上来了，一口因为嚼槟榔而发黑的牙齿时不时露出来，连同他讲话时喷出的唾沫一样让人犯恶心。 “你们冤枉好人，今天一定要给我个说法！” 黑瘦摊主霸着摊位不走，就差指着顾涵的鼻子骂。 顾涵顿时手足无措，她不敢去看厉长卿的表情，生怕露出自己装逼不成功的狼狈模样。 此时站在边角上的洛璎突然开口，她故意翻了翻面前的一堆天麻，故作震惊地说：“哎哟，这根天麻怎么还掉色！” 顾涵听到洛璎有发现，立刻以此为借口耍威风，“天麻掉色不是假天麻还是什么？白天河，赶紧把这人赶出去，别玷污了咱们药材商会的信誉。” 白天河立即向带来的三个工作人员下令，“帮”黑瘦摊主装天麻。 顾涵也趁机站在厉长卿身边，装模作样地向他道歉，“长卿，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顾家也是这次药材商会的主办方之一，顾涵出现也并不稀奇。 只是厉长卿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多热络，简单应了一声就要跟洛璎离开。 没想到洛璎把“假天麻”掰了一块吃起来，厉长卿着急，都说是假天麻怎么还往嘴里塞！ 洛璎砸吧两下嘴，又惊讶道：“还真是天麻。” 正在跟白天河耍赖不走的黑瘦摊主听到洛璎承认自己的药材，整个身子直接趴在天麻堆上，“听到没！她说真的，你们不能赶我走，必须找个专家来证明我的药材是假的！你们没权力赶我走……” 在白天和跟黑瘦摊主纠缠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来往的人。 有几个药材商人好奇地拿起摊位上的天麻看，有人说假的，也有人说真的，争议不断。 “会长好。” “会长来了，会长来了。” 洛璎在刚进门时见过的王会长听到动静也来到现场。 黑瘦摊主听到“会长”的名声，立即跑到王会长面前“喊冤”。 “会长，你来看看，我这个天麻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女的一直说我卖假货。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么大的会场卖假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