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愣了愣，立即喜笑颜开道：“公主殿下您稍等，老奴这便去问一问檀香。” 平阳公主刚要点头，却道：“罢了，你把人喊进来，我想要亲自问一问。” 片刻后，檀香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檀香原本就只是个洒扫婢女，平日里也就扫扫院子做做清洁，是没有资格进入公主的卧房伺候的。 此时她突然被唤进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头也不敢抬。 见檀香进来，王嬷嬷笑着对平阳公主道：“公主殿下，檀香来了，您问她吧。” 檀香赶紧朝平阳公主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你不要怕，本宫叫你来不是问责，就是想问问你，这桂花蜜你是在何处买来的。” 檀香一听，抬起头，见平阳公主纤白的手正放在一罐白瓷青花底的罐子上轻轻敲点着。 接着她余光看见王嬷嬷正笑吟吟朝自己点了点头。 檀香这才放了心，知晓公主殿下这不是为了问责，多半是遇到合口味的桂花蜜，说不定还会赏自己。 只是这个罐子她一眼便认出是出自那个小奶娃之手。 原本自己买这一罐来源不清不楚的桂花蜜，仅仅只是为了碰碰运气，再加上那小姑娘实在可爱得紧，便没有忍住。 可是谁承想，公主殿下竟然偏偏就挑中了这一罐桂花蜜。 万一得知这只是出自平民之手，并非来自甜食铺子，也不知公主殿下会不会怪罪自己。 可又想到公主手眼通天，自己若是想撒谎蒙混过关，怕是也有难度。 思来想去，檀香咬咬牙说道：“启禀公主殿下，这罐桂花蜜是奴婢从街边一个小娃娃手中买来的。” “什么？”倒是王嬷嬷先变了脸色，她一脸后怕道，“你这小蹄子，怎么随随便便的东西都敢买回来给公主殿下吃？万一吃出好歹，诛你九族都算是轻的！” 檀香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平阳公主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颤声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只是那个小娃娃长相乖巧可人，穿着打扮都是极好的，再加上身后有两个侍卫两个丫鬟伺候着，奴婢一时大意，就，就买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王嬷嬷一听檀香的描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一时间拿不准檀香是在胡言乱语，还是真如她所言，是哪个商贾之家让小娃娃早早出来历练。 反正她是不信高门大户的人家，会让自家的娃娃这么小便出来抛头露面的。 “行了行了，别哭了，”平阳公主揉了揉眉心，“本宫只是觉得这桂花蜜的口感着实熟悉，令本宫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故人？”檀香茫然地看向公主殿下。 她入府时间不长，自然不清楚公主口中的故人指的是早已故去的丰王妃柳沛。 但是王嬷嬷却是十分清楚，她担心檀香说错什么话惹平阳公主伤心，连忙朝她使了个“闭嘴”的眼色。 平阳公主倒是神色如常地拿起一只干净的小勺子，打开盛有桂花蜜的罐子，又用勺子蘸取了一些莹亮醇厚的桂花蜜，放到口中品了品道： “不错，就是这个味道，跟小柳儿当年送我的味道一模一样。” 檀香很想问小柳儿是谁，但是王嬷嬷既然不让她问，她只好死死闭着嘴巴，坚决不能出声。 平阳公主倒是自顾自道：“后来本宫让厨房仿制过好几次，结果没有一次像的，本宫还以为此生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桂花蜜了。” 见公主殿下喜欢，檀香便大胆说道：“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奴婢明日再去买便是，听那小女娃的意思，她想要赚钱建一所女子私塾，让女子也能去上学念书。” 平阳公主闻言朗声笑道：“哦？如此有趣，想来孩子的父母倒是个妙人，对了，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吗？” 檀香摇摇头道：“她家侍卫可凶了，见谁出言无状便拔刀，当时，当时有登徒子欲对奴婢不轨，她还让侍卫狠狠揍了一顿那个登徒子，奴婢才得以脱身。” 平阳公主闻言笑得更加开怀道：“那女娃娃多大啦？想来也有七八岁了吧。” 檀香连忙摆摆手道：“不是呢，那当真是个奶娃娃，最多不过三岁，凑得近了身上还有奶香气，小娃娃也就成年男子的小腿高，倒是十分聪慧。” 平阳公主闻言震惊了。 “三岁？” 檀香点点头。 “那这桂花蜜是何人所做？” 檀香道：“那娃娃说，是她娘亲所做。” 平阳公主怔了怔，缓缓点头道：“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 檀香满脸喜色又朝平阳公主行了礼，接着问道：“那公主殿下，等这桂花蜜吃完了，还要继续买吗？” “买。”平阳公主忽然笑道，“下回你多买上几罐，本宫突然想送些给我那侄儿尝尝了。” 如今皇后的侄儿只剩下两人，一人是皇宫里那位，当年的五皇子，如今的九五之尊。 另一位虽说还没有自立为王，但已经瓜分了大楚的半边土地，便是丰王殿下顾景庭。 檀香不知道平阳公主是想将这桂花蜜送给哪位，但是这种事岂是她这种下人能多嘴问的，福了福身子，躬身离去。 倒是王嬷嬷跟着平阳公主的日子久了，很多话是敢大着胆子说的，况且平日里平阳公主最为信任她，基本有什么也都会同她说上一说。 待檀香走后，王嬷嬷试探地问道：“公主殿下可是要将这桂花蜜送给丰王殿下尝尝？” 平阳公主点头，一副想要搞事的模样，坏笑道：“还有三个月便是皇上的寿诞了，本宫作为长公主，无论如何也得为皇家出一份力不是。” “公主的意思是，想将丰王爷引到帝都来？”王嬷嬷一眼便看出了平阳公主的意图。 平阳公主颔首道：“不错，这两兄弟这么僵持着不是个办法，但我大楚的国土也不容许分裂，必须得找一个契机，让这两兄弟坐下来和谈一番才是。” “可是公主殿下，”王嬷嬷有些惴惴不安道，“届时丰王殿下以为这桂花蜜出自丰王妃之手，来了却发现是公主殿下欺骗于他，他会不会……” “会不会杀了本宫？”平阳公主嗤笑道，“那个小兔崽子不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