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清妍姨娘还要漂亮吗?”顾长生好奇地追问道。 “那是自然。” 李清远闻言摇了摇头,幸好清妍姑娘不在,不然得多伤心。 清妍姑娘全名叫魏夕颜,是大将军魏忠的小女儿。 此事还要追溯到三年以前。 当时柳沛新丧,顾景庭魂不守舍上了战场,险些被敌军一箭射穿脑袋。 幸好当时大将军魏忠舍身相救,才保下顾景庭一条命来。 只是魏忠的手筋被彻底射断,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 战后顾景庭为了表彰魏忠护主有功,大肆嘉奖了一番,谁知魏忠什么都不要,只想为自己的小女儿求一份姻缘。 原来魏忠的小女儿魏夕颜早就对顾景庭芳心暗许,在家求爹爹告奶奶数日,才说服自己亲爹为自己求取这一份姻缘。 并且魏忠还十分知趣的为女儿求娶的是侧妃的位置,顾景庭连拒绝都找不到借口。 以防大功臣寒心,顾景庭只好娶了魏夕颜为侧妃。 这魏夕颜是个不争不抢的懂事角色,虽然顾景庭从不去她那里歇着,但是她嘘寒问暖分忧解难照顾长生一样不落,日子久了,顾景庭便也渐渐接受了魏夕颜的存在。 虽然他对这个女人依旧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是不再排斥她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甚至闲暇时,还能找她一起谈谈天。 李清远原以为这位魏夕颜能慢慢感化自家王爷,至少可以将他从回忆的泥潭里拉出来,可今日他在朝堂上听了王爷那番话,便知他绝不可能放下王妃。 李清远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就见魏夕颜莲步款款朝他走来。 李清远刚想朝魏夕颜行礼,就又听到顾长生说道:“爹爹,那娘亲去了哪里呢?” 顾景庭沉默片刻道:“她呀,她出去云游天下啦,兴许哪天便回来了。” “爹爹,那您想娘亲吗?” “想,很想。”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声。 李清远分明看到魏夕颜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刚要出言安慰,就听魏夕颜轻声道:“丞相不必忧心,妾身深知,活人永远无法取代故去之人的位置,我不会因此嫉妒先王妃,只会觉得妾身爱对了人,王爷,是如此深情之人。” 李清远在心中不由得为魏夕颜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这格局,不愧是大将军的女儿! 只是他莫名又想起了昔日那个又贪财又凶狠却又不失智慧的王妃。 曾经她为王爷还有王府带来了无尽的欢声笑语,只是上天不公,早早夺去了她的性命。 也不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好不好。 若是她能活着,想来她和王爷的孩子也已经年满两岁了。 世事无常啊,李清远不由得感叹。 魏夕颜朝李清远福了福道:“看来丞相找王爷是有事要相商,妾身便不打扰了。” 李清远也朝魏夕颜拱了拱手。 接着拎着女儿红大摇大摆走向顾景庭和长生。 顾长生一见李清远,立即开心地朝他张开双臂,笑道:“李叔叔,抱!” 李清远干净将酒坛子放到桌上,将长生抱了起来。 “哎呀,几日没抱,怎么又重了?”李清远说道。 顾长生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因为我有在努力吃饭,吃饱了才能长高,长高了才能去找娘亲,找到了娘亲,爹爹才会开心。” 李清远和顾景庭齐齐看向顾长生,满眼的不可思议。 “长生,这话谁教你的?”顾景庭问道。 顾长生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说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长生可真聪明!”李清远真心实意夸赞道,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面人。 顾长生一见到面人,立即被吸引走了目光。 李清远将面人递给他,笑道:“长生拿着面人去一旁玩好不好,叔叔有话要对爹爹说。” 顾长生乖巧的点点头,拿着面人去花丛里玩了起来,卉环连忙走到他身旁守着。 “王爷,您真打算一辈子都用来缅怀王妃?”李清远给顾景庭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顾景庭端过酒杯一饮而尽:“是又如何?” 李清远也喝了一杯,接着说道:“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自然应当往前看才是,王爷,您还是尽快放下吧,若是王妃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您这样沉溺在过去出不来。” 顾景庭挑眉道:“你又不是她,你如何知道她的想法?” 李清远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顾景庭问道。 李清远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 顾景庭问他的消息,自然是关于柳沛的消息。 三年了,明知道王妃跌入的是万丈深渊,可是王爷没有一日放弃过寻找王妃的念头。 纵然李清远有着非一般的情报网,却依然打探不出任何关于柳沛的消息。 想来,王妃的的确确葬身在了那片悬崖之下的湍急水流中。 那样的高度,人落下去,必然被砸得粉身碎骨。 李清远不敢再去想。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忽然有宫人来报,说南诏国国君送了一份礼物过来。 如今的南诏国国君,便是当年在危难之中,被柳沛放走的南诏二皇子段元泽。 其实本该太子继承皇位,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南诏太子因为重病不治,最终皇位还是落到了段元泽头上。 段元泽即位以后,遵守了当时与柳沛的承诺,再也不与大楚为敌,南疆边境再也没有受到南诏兵的侵扰。 “是何礼物,拿上来。”顾景庭吩咐道。 宫人快步上前,捧来了一个长条锦盒。 顾景庭接过,原以为是一把长剑,谁知重量比想象中的轻很多,他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卷轴。 “原来是一幅画。”李清远说道,“王爷快打开让微臣开开眼。” 想来这是别国君主的墨宝,难得一见。 顾景庭撇了他一眼,拿起卷轴随意展开。 当画卷全貌出现在他面前时,顾景庭彻底愣了。 画卷上画得是一个女子,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子,柳沛。 画上的柳沛栩栩如生,眉眼含笑,好似下一刻便会从画中翩然走出。 顾景庭彻底看得痴了。 李清远大呼完蛋! 他今天进宫,就是为了劝说自家王爷放下过去往前看,结果这南诏君主居然在这时候送来王妃的画像,这下完了,王爷看到这幅画,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