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元年九月,南疆玄武军与新皇护卫军于长垣展开了激烈的战争,这一战足足打到了来年开春,最终以护卫军人数众多略胜一筹。 然而也仅仅只是略胜,护卫军拿凶猛彪悍的玄武铁骑毫无办法,最终新皇为了息事宁人,以云河为界,划分云河以南的半边国土给顾景庭,两兄弟分而治之,史称长垣之战。 至此,统一了数百年的楚国,一分为二,分裂成了两个国家。 北方由原大楚五皇子顾云厚统治,人称北楚国。 云河以南,则由玄武军统帅,丰王顾景庭统治,人称南楚国。 两国各自为政,在长垣之战之后,互不干扰,各自发展。 只是顾景庭虽然已经是一国之君,但是他始终没有举办登基大典,并命令身边的臣子像从前那般唤他丰王殿下。 南楚的臣子很是茫然,距离南楚自治已有三年,可是王爷丝毫没有想登基的打算。 不登基也就算了,想来是为了收复北楚以后,等楚国重新归于统一再登基。 可如今的南楚经过三年休养生息,加上玄武军的实力,早已具备收复北楚的实力,但丝毫不见王爷有想收复北楚的意愿。 “你们说王爷这是作何打算?”一个大臣说道。 另一个大臣摇摇头道:“猜不透,今早兵部侍郎上书让王爷出兵北伐,结果被王爷驳回,想来王爷并不想北伐吧。” “可是说不北伐吧,王爷在训练玄武军上毫不懈怠,并且还在不断扩充军队,这难道不是想北伐的信号?” “所以我才说猜不透啊。” 他们这波臣子,都是在南楚建立后,顾景庭从天下网罗的人才。 这些并非出自门阀贵族的青年臣子们为这个国家注入了全新的活力,短短三年间,南楚发展的势态已然超过了北楚。 只是这些大臣们并不是很了解顾景庭的过往,此时距离上朝还有一段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谈论完家国大事之后,又开始好奇起顾景庭的私生活来。 “王爷都年逾三十了,也不见他娶妻,这是为何?” “张大人,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王爷曾经有过一位王妃,只是不知怎么,后来再无音讯,不然你以为世子是哪冒出来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不行,这是国本,本官稍后得向皇上谏言,无论如何得先迎娶一位王妃才是。” “诶,我劝你……” 另一个大臣的话还未说完,就听有人高声喊道:“王爷到!” 众大臣连忙站回自己的位置,恭敬地等待着顾景庭的到来。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身着黑衣,上有金龙点缀,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刀凿斧刻般冷峻,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流转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俊美无俦却又令人不敢直视。 “参见王爷!”大臣们齐齐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顾景庭朝众人挥了挥手,接着朝身后一个略有些婴儿肥的丫鬟说道,“卉环,将世子抱来。” 卉环连忙将怀中乖乖睁着大眼睛观察四周的长生抱到顾景庭身旁。 顾景庭伸手从卉环怀中接过长生,将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才对着众大臣说:“好了,上朝吧,大家有事说事。” 对于这三年来,王爷每天上朝都要抱着小世子一事,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心思活络一些的,知晓王爷这是打小培养小世子,想来等王爷来日一登基,小世子必然就是储君了。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一名身着绛紫官袍,年余四十的官员出列,高声道:“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还望王爷早日续弦,迎娶王妃才是。” 他就是方才嚷嚷着要向顾景庭谏言让他娶妻的礼部尚书张大人。 卉环下意识皱起眉头。 顾景庭闻言,却不再言语,甚至没有丝毫反应。 进言的张大人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好似被孤立了一般,见顾景庭半天没理他,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心道自己难不成说错话了? 当年将顾景庭从绝命崖救下的副将,附近的威武将军庞博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个张大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来人。”顾景庭忽然沉声道,“将张大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然后送回府上养伤。” 张大人:“???” “王爷,微臣可是说错话了?”张大人不死心的问道。 “嗯。”顾景庭淡淡道。 这个回答险些没让张大人一口鲜血喷出来。 什么叫“嗯”? 他明明没有说错任何话好嘛?! 就在玄武军将张大人拖出去挨板子之前,他听到顾景庭说道:“本王重申一遍,本王于五年前迎娶过北楚工部尚书之女柳沛为王妃,日后谁再胆敢让本王娶王妃,绝不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 “臣遵旨。”其他大臣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张大人很是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嘴欠了,白白挨了这五十大板。 下了朝,如今已经贵为宰相的李清远拎着一坛女儿红,大摇大摆走到了御花园。 去年,财政收入翻番的户部觉得以往的宫殿太过寒酸,拨款到工部,命人耗费了大半年,终于建了一座原比帝都皇城还要大的宫殿。 虽然顾景庭如今迟迟不愿称帝登基,但是他的一应吃穿用度,已然按照帝王的标准在进行。 宫女见李清远来了,连忙行礼:“参见丞相。” 李清远问道:“王爷此时在干嘛?” 宫女道:“带着小世子在御花园玩耍。” 李清远摇摇头道:“这爹当得也太黏人了些。” “奴婢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我直接进去吧。” 李清远隔三差五就往皇宫跑,已经没人会阻拦他。 宫女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清远还未走近,就听见幼儿“咯咯咯”的笑声传来。 接着他听见长生奶声奶气道:“爹爹,您在朝堂上说的柳沛,是不是就是我的娘亲?” 顾景庭毫不犹豫道:“对,她就是你的娘亲。” 李清远抬头望了望天,也不知道故太子太子妃得知自己的儿子认了别人当爹当娘,心中有何感想。 “那我的娘亲漂亮吗?”顾长生问道。 顾景庭笑道:“倾国倾城,世间再也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