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沛颔首道：“今日的宫中，似乎格外安静。” 大家都不敢高声说话，好似唯恐惊扰了什么人。 曦妃无可奈何地说道：“昨夜，皇上连夜命人斩杀了莹妃宫中的十二人，宫女嬷嬷太监无一人幸免，而且……” 曦妃忽然压低声音道：“皇上命人将那些宫人杀掉之后，便直接掩埋在莹妃宫中，你想想，此事该有多渗人，幸好明曦宫隔得远，不然呐，本宫晚上根本吓得不敢睡觉。” 柳沛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光是听曦妃描述，她便能感受到皇帝的震怒，偏偏太子还要火上浇油，坐实了自己与莹妃之间的“奸情”。 原本他只需要将所有罪责推到莹妃身上，皇上或许会念及父子之情，饶太子一命。 可是如今，基本无力回天。 皇帝即便是为了颜面，也不会轻易放过太子。 “娘娘，您可知晓东宫如今的情况？” 曦妃愣了愣，说道：“这本宫倒是不清楚，只不过太子妃都快临盆了，想来皇上并不会为难于她，况且，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说完曦妃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摇摇头道：“太子啊，当真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柳沛却不是很赞同曦妃的话，皇帝确实不会为难太子妃，但皇后可就不一定了。 如今眼看着太子即将倒台，皇后母子绝对不会让太子的血脉还继续存活在这世间。 不然这便是威胁四皇子成为太子乃至成为皇帝的最大隐患。 曦妃腹中孩子被害死，只是世间早晚的事情罢了。 然而自己却两度答应过太子妃，一定会为她保全她的孩子，自己必须说到做到。 柳沛又在曦妃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曦妃很是不舍的挽留她，希望她用了午膳再走，可是柳沛却执意要离开。 直到听说柳沛是去看望太子妃时，曦妃才松开手。 “既然如此，本宫便不再继续留你了，”曦妃叮嘱道，“但你务必要小心些，别让皇后抓到把柄，本宫听说，她早早便在太子妃身边安插了眼线呢。” “多谢娘娘提醒。”柳沛朝曦敛衽一拜，接着离开了明曦宫。 去往东宫的路上，柳沛思考了很多事。 比如该如何保全太子妃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又如何保全太子等等。 想着想着，她便走到了东宫大门。 守门的侍卫原本拒绝柳沛的探望，一听是丰王妃，立马恭敬说道：“丰王妃，里面请。” 柳沛这才明白，太子妃已经同侍卫打过招呼，并且在等着自己。 一进入东宫大殿，柳沛就见太子妃扶着腰杆，挺着大肚子，正在院中来回踱步的走来走去。 “妾身见过太子妃姐姐。”柳沛走上前去同太子妃打招呼。 太子妃一见柳沛来了，忙笑盈盈迎上前去：“丰王妃，你终于来啦。” 虽然她竭力笑着，但柳沛依然从她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的淡淡乌青看出，太子妃这些日子想必依旧睡得很不好。 太子妃招呼柳沛坐着，自己则扶着腰继续走着。 见柳沛不解的看着她，太子妃笑道：“让王妃见笑了，只是太医说，这样多走走，有助于生产，我没别的希望了，就希望能顺利诞下他。” 太子妃边说着边满眼慈爱地望着自己的肚子。 “您放心，皇孙定是有福之人，必然会平安诞下且长大成才。”柳沛安抚道。 太子妃闻言笑道：“那便多谢丰王妃吉言，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平安长大，只是……”太子妃的声音带着淡淡愁绪道：“我怕是无法陪伴他长大了。” 柳沛连忙安慰她道：“太子妃，您不要这么说，您定然能陪着皇孙一起成长，再看她娶妻生子，瓜瓞绵延。” 太子妃苦笑道：“丰王妃，多谢你安慰我，还望你莫要忘了同我的承诺才好。” “这是自然，同时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您和皇孙。”柳沛道，“您可有办法进入天牢探望太子殿下？” 太子妃无声叹息道：“我没试过。” “还望太子妃想想办法。” “丰王妃，”太子妃抬眼看向柳沛道，“若我猜得没错，你可是想让我进入天牢，劝太子不要将责任尽数推到莹妃身上？” 柳沛点头道：“没错，唯有如此，方得一线生机。” 太子妃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道：“丰王妃，没用的，虽说我只同他做了三年夫妻，但自问再也找不到像我这般了解他的人，太子此番对莹妃，是彻底动了真心，他宁愿为了她去死，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而去伤害她。” 柳沛皱起眉头，实在不知这话该如何反驳。 同时她又忍不住觉得太子妃未免太过凉薄。 都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太子刚刚入狱，太子妃却放弃了救他的打算，实在是令人感到有些心寒。 因此她对待太子妃的语气不免冷了几分：“太子妃，你可知道，你与太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如今你放弃了他，当真以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太子妃却淡然一笑道：“王妃说笑了，我何时说我要独善其身？” “可是……” “王妃，我不日便要临盆，你可有保全我孩儿的法子？”太子妃忽然转移了话题。 柳沛只得说道：“那我也得问太子妃两个问题。” 太子妃语气和善道“王妃请问。” “太子妃是想让皇家认可皇孙的身份？还是仅仅只是希望皇孙能健康平安长大，哪怕没有尊贵身份？”柳沛问道。 太子妃望着窗外看了几眼道：“尊贵身份有何用呢？哪怕位高权重如太子殿下，想要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守，都将付出惨痛代价，尊贵，往往是需要拿自由换取的，所以王妃，我希望我的孩儿，能自由自在生长在天空之下，像那鸟儿一般，想去哪，便去哪。” 柳沛没想到太子妃有这样的见地，方才生出的一些第一顿时荡然无存。 她柔声道：“不同的选择应对不同的法子，既然太子妃只希望皇孙能平安健康的活着，我回去便做相应的计划，最迟明日，我便将信得过的人安插到太子妃身边，以备将来所用。” 太子妃闻言朝柳沛缓缓行了一礼，柳沛连忙起身将她扶起。 “王妃，这一礼是我代孩儿向你行的，多谢你对他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