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柳沛派葫芦跟着卢焕去清水街张屠户家取行李,并让天香楼的代理掌柜给卢焕收拾了一间客房后,才姗姗离去。 回王府的路上,卉环总算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王妃,您为何要对那卢公子如此看重,就因为他是个读书人吗?可奴婢看着他呆呆傻傻,对人毫不设防,纯粹是个傻蛋,而且……” 卉环说着说着便放低了声音。 “而且什么?”柳沛笑道。 卉环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而且长得还不及王爷的万中之一好看,也不知道王妃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柳沛抬手就用指节在卉环脑袋上敲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这丫头,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在胡说八道,当心我找来人牙子把你发卖了。” 卉环当然知道柳沛只是吓唬吓唬她,一边揉着被柳沛敲疼的地方,一边嬉皮笑脸道:“王妃,奴婢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那位卢公子究竟哪里好,竟然值得王妃如此青睐。” 柳沛故作神秘道:“当然是天机不可泄露,说了你这小丫头也不懂。” 卉环偷偷撅了噘嘴,小声道:“不说就不说嘛。” 回了王府,柳沛找来李清远,让他派人去隔壁清水街的张屠户家,将一名名为卢焕的公子的盘缠找到,然后送往天香楼去。 李清远一头雾水道:“王妃,这卢焕卢公子,可是王妃相熟的人?” 一盘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的顾景庭也悄悄伸长了耳朵。 柳沛摇摇头道:“不是,今日偶然结识的举子,见他遇到了困难,便出手帮了一把。” 李清远又问道:“那为何要将这些盘缠送往天香楼?” 柳沛便将自己安排卢焕住进天香楼的事说了一遍。 李清远听完大受震撼,“王妃,属下不是质疑您的善举,只是您要知道,每年春闱前赴京赶考的举子数不胜数,您这样的善举一旦传了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便是十个天香楼也不够他们吃的。” 李清远除了管理府上各项事务,还要负责管理账本开支,他生怕柳沛收留举子的行为会吸引来一批喜好贪图小便宜之徒,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柳沛知晓李清远心疼钱,便笑盈盈道:“李管家你放心吧,这位卢公子在春闱必定会高中,我帮他,兴许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李清远难以置信道:“王妃,恕属下直言,如今离春闱还有一个多月之久,您为何如此笃定这位卢公子能高中嗯?” 柳沛便绘声绘色.鬼扯道:“那是因为,我继承了我师父的衣钵,光是看那卢公子的面相便知晓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李清远终于反应过来柳沛在拿他开涮,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便一切依照王妃所言,属下稍后便让人去寻找那位卢公子的盘缠。” 柳沛点点头道:“不过你方才那番话,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李清远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的问道:“王妃说的思路是?” 柳沛笑道:“咱们可以接济那些落魄的举子……” “王妃!”李清远连忙劝住她,“这可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 李清远苦口婆心道:“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这些文人举子向来自恃清高,咱们届时稍微没帮好,必然会遭遇他们的口诛笔伐,再说咱们丰王府素来低调处事,若是帮助这些举子,必然会引起朝廷那些人的怀疑,到时候被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柳沛沉吟片刻,觉得李清远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道:“那行,接济举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不过李管家,眼看着腊月初八快要到了,咱们到时候搭个粥棚,给百姓施粥怎么样?” 李清远差异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为何执意要行善事?” 柳沛笑道:“ 并非是要执意行善事,而是为了造势。” “造势?” 柳沛颔首道:“李管家想象你也能看到王爷近日的改变,他越发沉稳起来,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正常,但如今王爷疯癫的名声在帝都广为流传,况且王爷日后说不定也会走上那条凶险的道路,民意在那个时候,便能成为一把最锐利的刀。” 那条凶险的路柳沛虽未说明是什么,但李清远自然再清楚不过,那条路便是夺嫡。 “王妃深谋远虑,属下着实佩服。”李清远朝柳沛鞠了一躬。 “哪里,李管家谬赞了。”柳沛笑道,“对了李管家,西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西院便是兰侧妃居住的院子。 柳沛说这话的时候,用余光瞟了顾景庭一眼,见他毫无变化的依旧在自娱自乐。 李清远答道:“毫无动静,兰侧妃今日连门都未出过一次。” “那我知道了,”柳沛点点头道,“别怠慢她们了。” “属下明白。” 李清远走后,柳沛走到顾景庭身旁,打趣的问道:“王爷,你昨日见到了那位兰侧妃吗?” 顾景庭倒是老老实实点头道:“见到了。” “漂亮吗?” “没有娘子漂亮。” 柳沛笑道:“王爷昨夜怎么不在西院留宿?” 顾景庭头也不抬道:“我才不要和陌生女人一起睡觉。” “她不是陌生女人,”柳沛继续逗.弄顾景庭道,“她可是王爷的侧妃,也算是王爷的娘子呢。” 顾景庭总算抬起了头,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柳沛,说道:“娘子只有一个,我的娘子就是你,你是不是傻了,这都分不清。” 被一个傻子说成是傻子,柳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傍晚时分,李清远派出去的人回了王府。 果然不出柳沛所料,那卢焕的盘缠的确是被张屠户所盗,此人已经通过类似的手段盗取了七八个举子的盘缠。 若非今日柳沛派人前去索要,想必还会有更多的举子受骗。 “听下面的人汇报,据说那卢公子拿到盘缠时泣不成声,说这辈子定当会报答王妃的恩情。”李清远说道。 柳沛搁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放心,日后定然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李清远惊了惊。 他今日专门吩咐手下去去好好观察了一番这位卢公子是何方神圣,结果手下说就是个平平无奇,无甚特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