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一见谭池下来了,立即激动上前道:“掌柜的,这位客官他……” “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谭池截口打断店小二,冷眼注视着挑起事端的男子。 他纵横商场多年,这名男子一开口,他便知道这人是来找事儿的。 他的酒楼他最清楚,别说是出现老鼠,就是洗菜他都吩咐婆子要多洗上两遍,怎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所以他想都不用想,这死耗子定然是男子带进来,趁人不注意放进牛肉羹之中的。 即使柳沛不出面,他也有办法解决这种刺儿头。 如今柳沛既然要亲自出面解决,他当然也乐见其成。 “你是谁啊?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说话?”男子一见柳沛,便露出一脸阴笑,“不过,要是小姑娘愿意陪本大爷喝上几盅,说不定本大爷一开心,今日之事便了了。” 来酒楼吃饭的人,男人居多。 大家听到这名男子口出轻浮之语,有些露出鄙夷的神情,有些则跟着一起起哄道:“这么漂亮的小妞能陪我喝喝酒,别说是吃老鼠羹,就是天天吃我也愿意啊。” 满堂哄笑。 柳沛在这轻浮之语中,全然不为所动,眼神直视着那个男子,唇角勾着一抹笑意道:“怎么样,敢不敢打赌?难不成这位大哥只敢嘴上说着要为民出头,实际上连打个赌不敢?” 被十几岁的小姑娘讽刺,男子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便梗着脖子说道:“行啊,赌什么?” 柳沛笑道:“很简单,若是这老鼠是出自我天香楼的,我今日便关门大吉,再赔偿你白银百两。若这老鼠不是出自我天香楼,而是被你故意带来陷害抹黑我们的,你便将这碗牛肉羹连同这只老鼠吃下去,一滴也不许剩。” 男子一愣,一听要吃老鼠,顿时露出为难的神情,可是又想到有一百两银子可以拿,又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赌就赌,老子行得正坐得端,难不成还怕你这个小丫头?可是,你怎么知晓这耗子出自哪里,嘴巴长在你身上,岂不是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一楼大堂的食客纷纷聚集到柳沛几人身前,二楼的食客也扒在围栏上往下望。 大家迫不及待要看这出好戏。 柳沛莞尔一笑道:“来人,去将京兆尹请来,顺便让他带上仵作。”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哈哈哈哈哈,”男子笑得弯下了腰,“你个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京兆尹日理万机,岂是你动动嘴皮子便能请的动的?” 围观的食客们也跟着哈哈大笑,纷纷嘲笑柳沛不自量力口出狂言。 柳沛面带微笑静静看着他。 并非所有人都不认识柳沛,有些前些日子跟着去丰王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先前就觉得柳沛眼熟,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惊呼道:“哎呀,这不就是那丰王妃嘛!” 大家又是一惊,没想到眼前姿容无双的女子,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意思是这天香楼是丰王府开的?” “我可听说这位丰王妃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啊,临安侯的贿赂她一分不动全部做主给了那几个受害人的父母。” “此事我也听说了,既然是丰王府开得酒楼,那必然不会谋财害命啊!” “是啊,人家王妃可是那么多钱财珠宝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又岂会讹我们一些饭钱。” 一时间,舆论又一次倒向了柳沛。 倒是与柳沛打赌的男子一听柳沛的身份,顿时觉得腿有些发软。 他本来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今早忽然有人找上门,让他在这天香楼开业之际来闹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天香楼的名声彻底变臭。 对方给了他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十两。 二十两银子于他而言,要是不赌不嫖省着花,少说也能用一年呢! 如此巨款的诱惑下,他毫不犹豫应承了下来,反正也就是给酒楼泼泼脏水,这事他在行。 往日他没少去面摊馄饨摊上吃霸王餐,只要摊主抓住他让他付钱,他就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虫子扔进碗里,接着大声嚷嚷,摊主害怕影响生意,只能不再计较,他反而还能讹上摊主一笔钱。 一来二去,那些摊主看见他去吃霸王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忽然从天而降二十两白银,让他去抹黑新开的酒楼,他只当是同行竞争出的损招,便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吃饱喝足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死耗子放进了未喝完的牛肉羹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是丰王妃,如此尊贵之人,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 男子虽然怕得要死,可是如今退缩已经来不及了,且不说有这么多人将他围着他跑不出去,再说死耗子又不会说话,他才不信有人能分辨出这耗子是出自天香楼,还是出自他手。 若是他赌赢了,可是有一百两银子可以拿的。 这可比二十两银子多多了! 要是事成了,那就是一百二十两雪花银啊! 管他娘的,赌! 京兆府距离天香楼不过两条街之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身着官服的京兆尹便带着仵作和衙役来到了天香楼。 围观的食客们纷纷给官老爷让路。 京兆尹王茂一见柳沛,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丰王妃。” “王大人,免礼,”柳沛盈盈笑道,“如今有一桩案子需要劳烦王大人断一断,劳烦大人跑这一趟了。” “王妃太客气了,这是下官应当做的。”京兆尹讨好地说道。 早早便听说柳沛和平阳公主交好,只要平阳公主能为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升官发财不是梦! 若说先前柳沛王妃的身份让男子并未觉得太过恐惧,毕竟身份再尊贵,柳沛看起来也不过是年方二八的小姑娘,丝毫不具有威慑力。 可如今穿着官服带着衙役的京兆尹大人亲自前来现场,男子终于感到害怕了。 他很想逃跑,可他明白若是此刻自己真的跑了,便更加坐实了他诬陷王妃酒楼的罪名,倒不如搏一搏,说不定还能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男子噗通一声跪在京兆尹面前,对着京兆尹说道:“大人,草民真不知这酒楼是王妃的,若是知道,定然不会将在碗中发现耗子一事大肆宣扬的!”